柳青青沿着那无形的阵法屏障,已经走了很久。
脚下不再是先前那般干枯龟裂的血肉,而是一片猩红粘稠、宛若活物血液的海水。
她不得不分出灵力,凝于足底,方能行走于这海面之上。
灵力在持续消耗。
她每隔半个时辰便要服下一枚补充灵力的丹药,方能维持住对玄火烙印的压制。
储物袋中的丹药逐枚减少,而她沿着屏障摸索了不知多久,依旧没有寻到尽头。
起初,她并未留意脚下海水的异样。
那猩红的色泽太过浓稠,太过均匀,如一块无边无际的暗红绸缎铺展至天际。
她低头时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一个模糊的、被红光扭曲的人形轮廓,随着足底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破碎又重聚。
她只是走。
不知从何时起,她隐约觉得,脚下猩红的海水似乎……淡了一丝。
不是一处,是整片。
那变化极细微,细微到柳青青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禁海之内本就光线昏暗,猩红的海水映着猩红的天穹,目之所及皆是同一片浓稠的红。
她没有在意。
又走了一段。
这一次,她低头时,隐约看见了自己的鞋尖。
那鞋本是青灰色的,此刻已被血煞浸透成暗红。
可方才那一瞥间,她似乎看见鞋面上有一小块未被染透的、原本的颜色。
柳青青停下脚步。
她定睛看去——
鞋面依旧是暗红。
那块“原本的颜色”不见了,仿佛只是光影变幻时的一瞬错觉。
柳青青沉默片刻,继续前行。
可她开始下意识地留意脚下的海水。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她再次低头。
这一次,她看得分明。
脚底的海水不再是先前那般浓稠得近乎凝固的猩红,而是正在……变淡。
那变化微乎其微,若非她刻意去分辨,几乎察觉不出。
可那确实是淡了——如同浓墨之中滴入清水,虽未褪尽,却已不复最初的浓郁。
柳青青眉头微蹙。
她蹲下身,将指尖探入海水中。
触感依旧是粘稠的、温热的,如同没入某种巨兽的血脉。
可那股原本浓烈得刺鼻的血腥气,似乎……也淡了些。
她直起身,望向远方。
目之所及,海天相接之处依旧是那片不见边际的暗红。
可近处的海水,确确实实在以极缓慢、极不易察觉的度,褪去那层浓得化不开的猩红。
为什么?
柳青青凝神感知。
左臂的玄火烙印依旧在微弱地跳动,如一枚蛰伏的活物。
可那股无时无刻不在汲取血煞之力的“饥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