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很长,半里地,在渐亮的天光下,像一道幽深的伤口,切开了两座沉默的石山。
通道尽头,是逐渐开阔的谷地,是通往京畿的官道,是生路。
也是她身后这支沉默如铁的军队,唯一的生路。
她缓缓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沈峤脸上。
“我总不能因为……”顾陌开口了,声音很轻,“不好意思对你下手……”
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身后。
“……就不管这几十万跟着我的将士的死活。”
话音落下。
“锵——!”
清越的剑鸣,骤然炸响!
顾陌拔剑了。
剑身出鞘的刹那,流光乍现!
沈峤脸上的笃定,终于彻底碎裂了。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
想要呵斥。
想要怒骂这忤逆人伦的孽障。
但他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像是被那剑光钉住了。
他从未想过。
从未。
这个他看着长大的、性子刚烈却重情的丫头,这个会甜甜叫他“表舅”、会缠着他讲军中旧事的丫头,这个继承了顾家血脉、也继承了顾家荣耀的丫头……
真的会对他。
兵刃相向。
没有再多的话语。
没有警告,没有恫吓,没有最后的劝诫。
顾陌动了。
她的身影,快得出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沈峤毕竟是三十年的老将。
尽管心神剧震,尽管难以置信,但身体的本能还在。在剑光及体的刹那,他暴喝一声,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猛地向上挑起!
“当——!”
枪尖精准地撞上了剑锋!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火花四溅。
一击被挡,顾陌身形不停。
剑锋顺着枪杆下滑,出刺耳的“滋啦”声,带起一溜火星,直削沈峤握枪的手指!
沈峤手腕一翻,枪杆旋转,格开剑锋,同时枪尾如毒蝎摆尾,猛地向后撞击顾陌腰腹!
顾陌侧身,剑随身走,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枪尾,剑尖如毒蛇吐信,再次刺向沈峤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