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印记,魔气侵蚀,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换个旁人,多半已魂飞魄散,神魂与肉身强横如他,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要想将身体恢复至巅峰状态,至少要调养一个月。
错非如此,恐怕他已经可以养精蓄锐,冲破六重天的桎梏了!
所谓祸福相依,得失为伴,一饮一喙,皆有前定,身处其间,神人也难脱其藩篱。
“唉——”
少年长长叹息一声,起身找了个隐蔽之处,取了个用巨大玉石雕琢的浴缸放到地上,引一泓清水注入其中,抛入各种弥补亏空、强身健体的天材地宝,靠着神力将水煮沸,沁人的药香弥漫整个帐篷。
帐篷所在,是一个浅浅的山坳,附近只有他一人,其他的修行者都在数里之外,索性花了点心思,在四周布下各种防窥、防探查的法阵。
随后脱光衣服,将身上干涸的泥灰秽物揭掉,纵身跳入浴缸中,头一仰,枕在了一浴缸边缘的凹陷处,只把口鼻眼睛露在外面,水雾袅袅升腾,滚烫的热水包裹着每一寸肌肤,浑厚的药力源源不断渗入肌肤。
舒服!
惬意!
人生若是没有杀伐,每日里修炼、泡澡,陪陪小墨儿和采薇师姐,也当不枉此生!
整日里算计人心,得失、胜败、对错,名利、权势、美人,所为何来,不过是纷繁世间,庸人自扰!
想当初——
他记起林家湾的岁月,失落铁山城的光景,拜入天玄剑宗,踏上战神山,一路迤逦至九黎神朝,又来到天华圣域,喜、怒、忧、乐如一杯浸染了岁月的茶,缓缓在心头淌过。
这几年里,他见惯高山与幽谷,怒海与平湖,际遇之奇,足够在夜深人静的晚上,品茗而自赏。
他不颓废,但偶尔于厮杀之余,也会有淡淡的倦怠;
他不激进,但总会于生死搏杀之际,每有惊人之举!
守于心淡看烟云,
一剑出而惊天下!
于他,是际遇,是修行,是来时的踪迹,是现在的脚印,是未来的路途。
但这一切,绝不会是他最不喜欢的两个字:命运!
强者,自不会相信命运,亦不会屈服于挫折。
一切都如登山,有陡坡,有缓坡,有壁立而起需借助树根绳索攀援的绝路,亦有缓步当车的坦途,一切都在脚下,一切都是人生!
此刻,他放纵心绪,任思绪信马由缰任意驰骋,不知何时,一抹若有若无的道韵在他周围缓缓流转,若有若无的天音丝丝缕缕在天地间回荡。
不知何时,林渡鹤身上光芒闪耀,浩荡奔流的神力点亮了每一处窍穴,一道道光之长河亮了又灭,若有若无的奔雷之音在方寸之间回响,星辰不灭体的晶格覆盖了整个浴缸,神力瞬间点亮所有星辰经络,两者交相辉映,好不迷人!
更有识海之内,灵魂玉台上,那萎靡了许久的魂魄在迷迷糊糊中舒展身体,不知不觉中缓缓飘起,在距离灵魂玉台三尺多高的地方不断活动,便如婴儿在母胎内无意识的律动。
魂魄四周,也有若有若无的道韵流转,便如丝丝缕缕的微风,带着点点亮光,宛若织成一个厚厚的蚕茧。
当亮光越来越亮时,魂魄轻轻招手,飘荡在半空的七道本源之力翩翩飞落到灵台上,五行本源对应心肝脾肺肾的位置缓缓落下,雷霆嵌于额头,星海化作一捧流光弥漫整个灵魂空间。
七道本源之力,尽皆归于魂魄,完成这一切的时候,七色亮光同时闪烁,而后同时消失。
本源之力与魂魄融为一体?
纵然神驰八荒、魂游天外,林渡鹤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从灵魂果实破壳而出的魂魄在经历了并不算太短的时间成长之后,与修行的本源之力融为一体,开始了由虚向实蜕变的第一步——天人魂魄!
没错,从此刻开始,林渡鹤就开始了向天人境的晋升。
只是,他的破境晋升与许多人都不相同:
绝大多数武者破境是身体先进行蜕变,然后引动魂魄同时或者稍微滞后一点蜕变。
而修行术法的人,多半是魂魄先行蜕变成天人之魂,引动肉身蜕变成天人之身。
它们的共同点就是:魂与身,侧重某一方面。
林渡鹤截然不同,他两方面的修行都太强了,由于神魔印记对肉身造成的损害,他此刻的肉身修为明显滞后了许多,纵然由于魂魄晋升会带动肉身晋阶,但两者本就势均力敌,根本带不动。
所以,他的晋升就出现了一个比较尴尬的情况,那就是——肉身无法晋升!
好在这种情况在修行界并非第一次生,不必慌张,秘诀就是,如果你自己足够强,生在你身上的一切都是合理的!
当魂魄与本源之力融合的瞬间,浩荡的天威如山压下,封镇虚空,无尽的天地灵气和星海之力疯狂聚集,在帐篷上方形成了一座直径百丈、高度也过百丈的乳白色云雾之山!
数里外,刚在一条细流边做完功课的韩采薇捂住了小嘴,眼中满是惊喜和不可思议,喃喃道:“果然,原以为能帮助你呢,想不到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更远一座位于半山腰的帐篷里,陆宁蓁、沈梦颜、苏燃墨等人也都被那座陡然出现的云雾之山吸引了注意力,正与她们讨论事情的司寇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惊叹道:“这位林师弟才多大,居然就要晋升天人七重?”
确实,按照年龄算,林渡鹤至今还未满十八周岁,上一个能在如此年龄到达如此成就的,是战神殿大宗祭沈青戈!
不过观察了不到三息,沈梦颜抚了抚额头,道:“天赋和际遇太好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心思太杂,操心多,剑心也就不纯,别人晋升天人,一气呵成,他这肉身突破,多半要延后一两个月了!”
陆宁蓁哑然,看了看苏燃墨道:“人贪多的心思会体现在方方面面,修行上如此,娶媳妇也是如此!”
“宁蓁姐姐,你敢取笑我!”
苏燃墨小脸一绷,张牙舞爪就要来呵她痒,忽然听一旁的孔宁惊叫:“那是什么?”
云雾之山那浓郁的雾气剧烈扰动,乱流奔涌,隐约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活动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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