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墨色的天幕裹住了整片营地,连星光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江彤与齐浒压低身形,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走出,打算暗中观察此地的原住民,看看他们是否和青山镇的居民一样,在夜晚会有除了休息之外的其他活动。
可这里的原住民作息格外规律,入夜没多久,整个区域陷入一片死寂,连半点说话、走动的声响都没有。
两人屏息潜伏在暗处,耐心等候了许久,周遭始终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异常动静,看来今夜大概率是一无所获。
就在两人暗自作罢,准备转身离开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堡垒一侧的砖石微微松动,出极轻微的摩擦声。
两人瞬间敛声凝神,目光死死盯住那处。
没过多久,松动的砖石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一道纤细的女子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夜色太过浓重,四下昏暗无光,两人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根本无法辨认她的样貌与衣着细节。
女子钻出后,并未立刻动身,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反复确认四下无人,才放下心来,随即迈开脚步,朝着远处飞快奔去。
“事有蹊跷。”齐浒低声对江彤说了一句,两人对视一眼,当即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始终与女子保持着安全距离,避免被现。
一路跟着女子走了许久,夜色愈幽深,女子终于在一间不起眼的小房子前停下脚步。
她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石子,抬手在墙壁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节奏规整。
片刻后,小房子那扇摇摇晃晃、看起来破旧不堪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里面出微弱的灯光,一个身形挺拔、面容看上去还算英俊的年轻小伙探出身来。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多余的话语,径直相拥在一起,紧紧吻住对方,随后便一同走进了小屋,反手关上了木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齐浒眉头微蹙,下意识想要运转能力,感知屋内两人的气息与动静,刚有所动作,手腕就被江彤轻轻按住,及时阻止了他。
不等齐浒开口询问缘由,江彤便压低声音,率先开口问道:“你觉得那个女人的身份是什么?”
齐浒收回动作,沉吟片刻,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低声分析道:“她能从堡垒的密道里出来,方才夜色里隐约能瞥见,她身上的衣服面料绝非普通原住民能拥有,身份定然不低。”
不知过了多久,小屋的门再次被推开,那名女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依旧保持着十足的警惕,先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确认暗夜之中没有任何异样,才快步朝着堡垒的方向折返。
回到先前的砖石洞口,她弯腰钻了进去,随后伸出手,捡起散落在旁边的砖石,一点点将洞口重新封堵好,动作熟练利落,恢复成了原本毫无破绽的模样,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出入过。
这也说明她可能出来过无数次了。
江彤和齐浒躲在暗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等女子彻底没了动静,两人才悄无声息地转身返回营地。
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笃定——这个身份不凡的女子,无疑是他们摸清此地内情的绝佳突破口。
连日奔波周旋,两人早已疲惫不堪,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这片地方虽说处处透着荒诞与怪异,处处藏着未知的诡异,但眼下没有外界的追杀,也没有邪祟作怪,算得上暂时安全。
紧绷的心神一松,困意瞬间席卷而来,两人打算趁着这片刻安稳,好好睡上一觉恢复体力。
一夜无眠,天色很快亮之时。营地外忽然传来整齐的甲叶碰撞声,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走来。
为的是个面色冷峻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十几个身披甲胄、手持兵器的甲士,径直堵在了刘柯一行人驻扎的地方。
齐浒率先上前一步,抬眼看向对方,沉声问道:“有事吗?”
中年男人眼神倨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一字一句道:“你们既然踏入了这座城,就要无条件服从安宁女皇的一切号令。昨日已经给了你们一日适应时间,从今日起,所有人必须参与朝拜、听从安排劳作,若是胆敢违抗,格杀勿论。”
这番蛮横的话语让齐浒心头火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开口反驳,身后的人群里却先有了动静。
当初那个在外面大喊参拜率然上仙的老人,此刻第一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顺从地表示臣服。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紧接着便有不少人纷纷跟着跪地磕头,全然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究其原因,不过是这里比起外面乱世太过安稳,没有苛重的赋税,更难得的是,还能定时领到果腹的食物。
在外面的乱世里,朝廷根本不管百姓死活,别说主动给饭吃,百姓们交不上赋税,都要面临严惩,能活下去已是奢望。
朝廷不加税他们都得谢天谢地。
对比之下,这里的安稳和一口吃食,足以让这些饱受苦难的人放下所有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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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密密麻麻跪地臣服的人群,齐浒心中一阵凉。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些人不是迫于武力屈服,而是从心底里已经被彻底奴役,心甘情愿接受了这样的掌控。
此刻四人之中那个宣传的女人走出,再次高声宣扬着安宁女皇的英明与伟大,言语间满是敬畏与臣服。
她的话音落下,队伍里立刻有几个人学着周遭原住民的样子,直挺挺跪在地上,跟着齐声高呼:“安宁女皇万岁!”呼喊声此起彼伏,在空地上回荡。
女人见状,神色愈肃穆,紧接着拔高声音喊道:“安宁女皇有令,今日是趴地节,全城之人只允许趴在地上,但凡有人胆敢站起来,一律严惩不贷!”
这话一出,队伍里少数还站着没动的人,脸色纷纷变了,眼神里满是犹豫,心底的坚持彻底动摇。
刘柯没多说一句话,默默俯身趴在了地上。
他这一动,像是给所有人吃了定心丸,齐浒眉头紧锁,虽满心不甘与抵触,也还是跟着俯身,队伍里其余人更是不敢迟疑,纷纷效仿,尽数趴在了地上,没有一人敢站起身。
齐浒伏在地上,指尖攥紧了地面的尘土,心里瞬间了然。
这所谓的趴地节,根本就是安宁女皇故意设下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要借着这种荒诞的节日,试探他们这群外来人,到底会不会无条件服从她的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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