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属意的继承人是雍亲王,这消息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波澜。反倒是从西北赶回来的抚远将军十四阿哥,在先帝的棺椁前的表现引人深思。
“若是先帝想要传位于十四阿哥,何须把他调离京城?太后的心偏了,自然看不到先帝的用意。”
康亲王崇安想着今日宫里那罕见又丢人败兴的热闹,扯着嘴角目露鄙夷。孙妙青刚换下了菱花白的常服,靠在软榻上,整个人都恹恹的。
“龌龊复龌龊,浅谋同燕雀。”
崇安失笑,以拳抵嘴轻咳了两声。
“青青高见。”
康亲王府虽然算不上没落,但到了崇安这一代确实也不富裕。上一任康亲王椿泰不是个事生产懂计较的,良田农庄和商铺虽有不少,但进项却一年不如一年。
孙妙青的出身在世家中虽然算不得高,但先帝信任的包衣奴才,掌管苏州织造这一摊,其中富裕不是崇安能比得。
进府前,孙妙青的祖父孙启源就联系过崇安,谦逊但也微微展露了一些孙家的实力,并请康亲王准允,多送几台嫁妆进府。
崇安虽然在男女之情上浅薄容易忽悠,但也不是个傻的,甚至还挑了好日子好时辰,叫孙府的人把孙妙青常用的物件一应送了进来。
不光是摆件用品,就连小厨房都一并收拾了出来,光是孙妙青喜欢的厨子,孙府就送来了三个,只服务于正院的小厨房。
崇安知道孙家的本事,他不顾族中长辈的反对,在孙妙青入府的第二日,就把康亲王府所有的进项和盈亏都送到了孙妙青手里。
“我知晓福晋并不爱这些俗物,也叫我说个实话,青青身边的嬷嬷下人,都要比我这里的得用的多,这些铺子农庄年年都要亏损,想要扭亏为盈,实在要浪费不少银钱和心神。
即使咱们夫妻一体,我也是没脸叫青青的家人白干这费力不讨好的活计。这些,便是我送与青青的,不管今后孙家利用这些地方赚了多少钱,都和康亲王府无关,完全属于青青的私房。”
既然走文艺少女的人设,孙妙青自然不在明面上沾染这些铜臭味。
但崇安送的铺子确实是实打实的好地段大手笔,通过孙母马佳氏的运作,已经开始进账了。
自然,里头少不了孙妙青的小动作,那些个膏啊脂啊汤啊水啊的,都是她亲自试用过,效果很是不错,在世家贵女的圈子里受欢迎的程度,堪比先帝的后宫。
崇安也适应了在正院被孙妙青喂养的事,看着桌子上不出格但又极其美味的素菜突然说道:“皇上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查办江南李家。”
李家曹家和孙家,都是先帝偏爱过的包衣奴才,其中贪墨的数额巨大,怕是皇上早在登基之前就惦记上了。
“李家倒了就是曹家,先帝的心腹,皇上自然忌讳。”
孙妙青撇了撇嘴,想着那个年羹尧还是心里头不大痛快。
崇安放下手里的玉箸,拉起孙妙青的手安慰:“年羹尧其实没多大的本事,不过是皇上无人可用才这般倚仗罢了。我写了信到三等公傅尔丹那里,一个汉军旗的武将,在西北当上了土皇帝,实在嚣张。”
三等公傅尔丹,出身苏完瓜尔佳氏,费英东的曾孙,如今驻军巴里坤,统筹西北和盛京方向的满蒙兵力。
康亲王这一脉和夺嫡的阿哥们包括朝堂的大臣都没什么亲密龃龉的联系。
但年家在笼络孙家失败后,曾试图向雍亲王谏言孙家不知好歹,虽说雍亲王没有作,但崇安不会给年羹尧再起势的机会。
“宫里头有个得宠的华妃娘娘,年羹尧自然有倚仗。”
孙妙青起身到了书桌前,突奇想落笔描着了一幅星空图,用了西洋油画的画法,和传统的水墨画呈现显着的对比。
文艺青年就是如此,甭管嘴上说着多么正经的官场大事,只要身边人突神经,绝对会立马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