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她们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姊妹俩悲伤地对看后,一齐转过头去,装作从来不认识这个神话级的大路痴。
爆在稷下城内的伤害事件,责任全数被归在白天行的头上,根据象牙白塔布的新闻稿,是白天行派遣特工人员入城进行破坏,扰乱军心,因而有了昨晚的死伤。
新闻稿中并没有提及对方破坏人员的人数,也没有让百姓知道,应该是此刻稷下城内第一高手的兰斯洛亲王,已在昨晚的事件中伤在敌人手里,无论如何,这是一件足以动摇军心的大事。
被指责为破坏者的一方,白天行阵营的将官在知悉此事后,都感到惊讶,没想到主帅终于采取了行动,然而,白天行自己也大吃一惊,在起床梳洗、用着早饭的时候,从部下口中听闻此事,一瞬间他还以为这又是敌人嫁祸的技俩,但随即想起最有可能的一名嫌疑者。
“主公,韩特大人求见。”
“真是没有礼节的家伙,居然挑用餐时间来访,就不能选别的时间吗?”
享用早饭的程序被打断,白天行明显不悦,但仍是耐着性子,宣示接见这已有数日未见踪影的天位高手。
“韩特吗?你……咦?你怎么变成这副德性?”
“这个嘛!哼!大概是这两天吃的不错,瘦身成功了……”
像是牢骚一样的语气,却有着明显的疲惫,任谁也听得出他这几天的日子并不好受,白天行更是露出一副嘲弄似的表情,这家伙以往仗着天位力量,嚣张跋扈,动手一次就要求高额报酬,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现在恶人终有恶人磨,往后可会听话一点了吧!
这番心思,全给韩特看在眼里,若是以往,就算不把那张可憎的笑脸打成大饼,起码也得砍他个几十枚金币抚慰心灵创伤,不过现在身心俱疲,懒得和这个没有自觉的过场小人物追究。
透过青楼联盟的情报网,昨晚终于和那座会走路的金山──白家家主白无忌取得联络,在稷下城内秘密约见,向他抗议。
“喂!当初你雇用我当白天行保镖的时候,可没说还会有你大哥这样的辣手人物,如果不另外加钱的话,老子就不干了,你另请高明吧!”
“嗯……好啊!”不像以往那样轻易受威胁,白无忌微笑道:“反正如果你现在说不干,第一个被干掉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怕的?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如果你有胆子跑的话,我现在就把尾款给你,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花吧!”
笑话,自己这“逐魔猎人”见过多少腥风血雨的大场面,讲这样两句话就想把人吓倒,难道自己会害怕吗……还真是会咧!
拿了尾款,本来应该有多远就跑多远,但离开稷下城后,不知怎地还是回到白天行阵营,虽然理智上不住告诉自己,如果就这样跑掉,那就是胆怯的证明,一辈子都会抬不起头来,所以必须留下来,证明自己根本不把那个死矮子放在眼里。
然而,心里却很明白,假如可以选择,自己绝不想与那个死矮子再次为敌。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倒不是说害怕这人比自己要强,若是认真拼起来,这死矮子应该是略逊自己一筹,甚至也不如兰斯洛,而经过几天特训之后,这份自信又更强了一些,所以只要把身上的毒给解掉,和白起硬拼,自己有近七成的胜算。
但是,和这人为敌,很麻烦啊!
这是一个已经乎武功之外的问题,过去也曾遇过一个散这样感觉的人,就是那个阴冷深沉、浑身藏着毒物与邪术的华鬼婆,但那鬼婆之所以难对付的理由,自己很清楚,而白起的威胁性所在,自己却说不太上来。
越是相处,越是觉得这人很不简单,讲起来很荒唐,然而,他确实给自己一种传说中白家人的感觉。
这种特质以前自己在挚友白飞的身上见过,精于计算,把一切事物化为数据,凭而作出最妥善的决定,假如说这是白飞所散的感觉,那白起此刻给自己的感觉,就是他正将一切掌握在手中。
无论大小事,巨细靡遗,这个身材瘦小的死矮子,似乎像个不可摧毁的大巨人,将一切操纵在手里,没有任何事能脱出他的掌握。
与他面对面时,这感觉尤其强烈,自己的每一步动作、压箱底技巧,乃至于深藏于心中的秘密,全部被他一眼窥破,在没有别的选择下,不得不对他俯听命,倘若他背后有个像青楼联盟那样庞大的组织撑腰,能做到这地步不足为奇,但他却只有一个人,为何能……
带着满腹牢骚与困惑,韩特回去面见新任雇主,没有任何薪资,本次工作的酬金只是一句“没有解药,你七日之后毒身亡,但如果辞职不干,我立刻就宰了你”,这堪称是出道以来最赔本的买卖,要不是因为在那地狱式训练中获益颇多,自己肯定会心理状态不平衡。
对方仍然是盘腿坐在桌子上,腿上横放特殊键盘,手里拿着铝箔包饮料,见他到来,皱眉道:“好慢啊!奴隶甲,问个话也要这样久,欠缺效率啊!”
(你这个死矮子,昨晚跑到稷下城里杀人放火,今早倒像是没事人一样。)
看着雇主的神闲气定,韩特心中恼火。
适才他之所以面见白天行,就是受命而去,要在动攻势前,向全军主帅作最后确认:不惜一切,务必攻下稷下城。
“没问题,你们放手去做吧!我早就和白先生说过了,什么都不要顾虑,一切由我负责,钱、军粮、资材、士兵,要多少有多少。”为了要表示自己是个宽大能容的统帅,白天行显得很大方,不加思索便承诺一切,看得出来,长久以来的战事僵局,已经让他的耐性到了极限。
这也正是白起所等待的答案,闻言,他没说什么,只是在键盘上轻敲几下,让代表集合的号角声,在下一刻响彻全军。
虽然是魔法王国的都城,但若不算潜藏不露的魔导公会成员,一般稷下百姓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内战爆、稷下被围已经好一段日子,虽然对这样的情形感到烦躁,但横竖敌人没法攻进城来,每日攻城也没造成实质伤害,都快变成例行的演习了。
也因此,当城外的号角、战鼓交错响起,多数人只是相视一笑,继续做事,并没有感觉今天的号角声特别凄厉刺耳。
不过,还是有人察觉到今日战事的不寻常气氛,那些人就是戍守在稷下城头的城防军。
对着敌人将展开的攻击,他们感到担忧,因为平常会来到城头激励士气、指挥的兰斯洛亲王及其幕僚,直至现在都还不见踪影,当下只有派人入宫去请。
除此之外,敌人的动作也很奇怪,没有急着进攻,反而将围城的大军逐步后撤,像是要解除封锁一样,越撤越远,光是这个不寻常动作,就足以让守城一方忧心忡忡了,而敌军在后撤同时,有数十辆大车脱队前行,在稷下城东一字型列开。
由于大车上头以厚布盖住,瞧不清到底装载了什么东西,但从过去的经验来判断,这很有可能就是太古魔道兵器。
察觉到这一点,守城士兵的脸色都很难看,过去稷下城是受到过几次太古魔道兵器的攻击,但那时候兰斯洛或是妮儿都身先士卒,以他们的天位力量去承担太古魔道兵器的犀利攻击。
此刻两大天位主将都不在城头,连太研院平常派来协助防守的两名技术员,都在昨天的飞弹倒射事件中成了青蛙,不晓得正在稷下城中哪个角落乱跳,倘使敌人真的用太古魔道兵器进攻,一切的防御责任就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快!快去请亲王殿下来坐镇,还有通报太研院,说敌人有可能用太古魔道兵器进攻。”
城防军的急报,以最快度分送象牙白塔与太研院。
不必等到他们通传,当城外号角嘹亮响起,本来躺在床上的兰斯洛,立即翻身而起,匆匆取过一件袍子披上,佩上风华刀,衣带一整,就要赶赴城头。
“老公,你要上阵去了吗?”后方传来小草担忧的询问。
她确实是很不安心,昨晚夫君一身是血地被抬回来时,心头的那份恐惧感,至今仍无法消褪,纵然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次夫君浑身浴血的姿态,但总是没法习惯,这或许就是身为武者之妻的苦处。
“小草,很抱歉啊!我不想与你大哥敌对的。”兰斯洛背对妻子,在这时候,他不想面对妻子的目光,怕在其中看到会令自己战意减退的东西,更怕看到她的不支持。
“但我这个人的个性就是这样,这笔帐如果不讨回来,我这辈子都会气得吃不下饭的,所以……什么都不要说,也别帮他求情,这样会让我很难做。”
背后传来微温的柔软触感,妻子将她纤巧的身子贴了上来,两手环住腰际,轻声道:“我的夫君,是一个绝对重视尊严的人,我明白他的立场,所以不会做任何与他立场相违背的事,这一次,让你的妻子与你并肩作战好吗?”
自从退居幕后,小草极少作出像这样的主动要求,何况又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兰斯洛自是感动,然而,他并不想让妻子难做,和自己的血亲敌对作战,那感觉肯定不好受,他不愿让妻子面对这样的窘状。
“不,不用了,这一次对我自己来说,也是一种考验,我想凭自己的力量去克服,所以,小草你什么都不要作,好好地在宫里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