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族元气大伤,如今只剩下人族和妖族负隅顽抗。
芸司遥站在城墙之上,垂着眼,冷漠的看着下面翻涌惨叫的人群。
她想起多年之前见过的那抹金光。
那是真正的神辉,浩荡无垠,炽盛夺目,悬于九天云海之上,是那么强大,气势是那么磅礴。
但她征战数年,从未见过神明。
仙家几乎屠戮殆尽,神明依旧没有现身。
祂始终端坐于云台之上,冷眼俯瞰这三界浩劫。
“祂会出现吗?”芸司遥忽然开口道。
“嗯?”冥主微愣,道:“神?”
“对。”
他穿着一身黑,衣袍被风掀起边角,猩红眸子暴戾而冷漠,“当众生苦痛到了极致,神明自会现身。”
风又卷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掠上来。
芸司遥收回视线,“真无聊。”
夜烬:“你腻了吗?”
芸司遥没看他,摇了摇头。
夜烬:“只要杀了神明,取了祂的心脏,你就能有七情六欲,情绪感知……”
他早就现了,芸司遥没有心。
没有心,便没有真正的喜怒哀乐,没有爱恨痴嗔。
炁怎么能像真正的活物一样长出心脏呢?
“神明有两颗心脏,等你挖去其中一颗”他想了想,道:“到时候就不会无聊了。”
“但愿吧。”
她没再停留,转身便沿着城墙内侧的石阶往下走。
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上,眼底的暗芒愈沉。
身后的魔修道:“君上,九重天的仙都快被杀光了,那沧洺神还没现身,您说……祂是不是怕了,才不敢下来?”
凡人渡劫可为仙,但神不一样。
——神是天地孕育而生的,从古至今,数来数去也不过寥寥几位,如今仅存的一位。
沧洺。
夜烬笑了一声,抬眼望向云层深处。
“怕?”他缓声开口,“开天辟地时便存在的神,哪会有害怕的东西?”
“那祂……”
夜烬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讥诮,“祂只是冷心冷情罢了。”
“九重天的仙也好,底下的魔也罢,于祂而言,大抵都和路边的石子没什么分别。”夜烬道:“死了,散了,不过是天地间少了几粒尘埃,祂怎么会在乎?”
魔物猛地想起什么,“那芸大人岂不是……”
夜烬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别在她跟前提这些。”他顿了顿,望向远处被魔气染得黑的云絮,“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芸司遥仰头看向黑沉沉的天空。
乌黑的梢从肩头滑下去,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头顶的天依旧是泼不开的墨色,只在极高极高的地方,隐约透着点稀薄的光。
听说那是九重天的方向。
神明就坐在那光里,隔着千万重云,看底下这些厮杀、怨恨。
曾经那一抹金色法相虚影,仿佛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