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在喝一碗药,睡醒就好了。”苏渺探了探他的额头,已经不热了,温度也降了下来。许是昨夜烧的厉害,身体疲软无力,肌肉酸疼才会这般难受,也是正常现象,便放下心来。
“你且好生养着。”苏渺站起身,喊来容九开始吩咐:“这几日我大抵会住在茶山之上,小九不必同我一起去了,等扶桑好些再来寻我便是。”
“少爷,这怎么行,小九是要跟着你一起去茶山的。”容九不满了,凭什么陆扶桑生病,他也要留下来照看他啊。他要跟着少爷。
“我是去茶山采春茶,山上都是荣家人,不会出事,不过是晚几日再汇合而已。”苏渺说着,自己开始准备东西。
陆扶桑这才知道,今日少爷要去茶山采茶,没想到竟被自己给耽误了,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贪凉,半夜开着窗子了。
谁想到,他的身体竟这么弱,不过是吹了一夜的风,竟烧死了过去。
累的自己也无法跟着上山,昨夜的自己,可真是该死啊!
陆扶桑强撑着坐起来,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少爷,我跟你一起去茶山。”苏渺皱了皱眉,上前按住他:“你病还没好,好好休息。”
陆扶桑执拗道:“我没事”
苏渺无奈,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吩咐容九将人看好,别让他乱动,临走前交代陆扶桑,将身体养好,这是命令,这才让他重新躺好。
茶山。
荣家茶山盘水而立,茶山上有茶山八十座,茶工千余人,同时还兼备食宿,且荣家茶工的孩子们,可在荣家私塾内读书,而这样的茶山,紧邻临霁周县,还有六座。
这是一个很庞大的数量。
“小郎君,今年又来帮忙采摘春茶了。”苏渺背着小背篓站在茶园之内,周围的人见状,纷纷打招呼,语言熟稔,很是亲近。
苏渺仰着笑脸点头,“阿依姐,这两日天气好,想来茶园内很是忙碌,且我闲来无事,便来茶园内帮忙,不用管我,你继续照看茶园便是。”
什么对着来到身旁的女子出声道,女子闻言,也没有在作陪,而是继续忙碌起来,直到茶女如何采摘新鲜的茶芽。
苏渺也开始认真采摘起茶芽,动作娴熟又迅。
而后便是晾青,炒茶。
锅壁烧的微烫,苏渺洒下晾晒好的嫩芽洒至锅内猛兽悬在锅沿,指尖先是触及在鲜叶之上,那叶鲜绿,似乎还带着山风的清冽。微等片刻,待茶“醒”来,才掌心一拢,将茶叶翻炒,茶叶与锅壁的碰撞,响起沙沙的声音,手起,茶叶在热气里扬起,像是被唤醒的绿蝶展翅。手落,便又重新蜷缩至锅底。
手腕翻转检,力道时柔时刚,指尖的每一次碰触都在感知茶叶的纹路,水汽。
随着烟雾升起,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混着一丝焦香散出来,慢慢地引来了不少炒茶的师傅驻足。
等茶叶从鲜绿变成墨绿,再卷曲成小小的一团,散出醇香来,苏渺才停下动作,将他瘫在竹编之上。
一位老师傅忍不住,拈起一撮茶叶,放入嘴中,闭眼感受之后,睁开眼,满是赞赏:“好,好茶,好手法。”
“茶香浓郁醇厚,之后泛着回甘,小郎君的手艺,还是如此精湛。”
苏渺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脸上带着几分被夸得不好意思的羞涩,“是诸位师傅们教的好,我不过是学了些皮毛,荣家还需仰仗诸位才好呢。”
“哈哈。”
众人哄笑间,苏渺却低头细细闻了起来,同时将其他茶叶都仔细查验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这几个月雨水偏多,茶叶少了些香气,味道也有些淡薄了些。
“七少爷,有茶商来了。”一个小厮来报,苏渺放下手中的茶,点了点头。
“让他们在会客厅略坐,我换身衣服便去。”
苏渺回到住处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便匆匆赶往会客厅。刚一进门,就看到几位茶商正坐在那里交谈。苏渺微笑着上前寒暄:“让诸位久等了。”
茶商们纷纷起身,其中一位年长的茶商说道:“荣小郎君,今年怎地就你一人,荣大小姐呢。”
“阿姐不日便来,诸位不如品一品今年刚出的新茶。”
“我们此次来,便是听闻贵家今年的春茶品质上佳,如此甚好,甚好。”
苏渺含笑,挥了挥手,小厮快捧着茶水一一摆放在诸位茶商面前。茶商们纷纷端起茶杯品鉴起来,之后纷纷点头称赞,有些着急的,生怕要的晚了,便没了货,恨不得当场就与苏渺签订了契书。
“荣郎君,同往年一样,我要两千斤。”
“我也一样。”
“是啊是啊。”
苏渺送走茶商后,天色已经开始渐晚,同茶农们一起用过晚食后,便回了自己在这里的住处歇息。
在山上待了三日,苏渺收到荣善宝的传信,便开始有了准备。他喊来阿依道:“阿依,将山中的茶园分出一部分来,阿姐有安排。同时安排人细讲如何采茶,晾茶,炒茶的人来。明日阿姐会带诸位郎君前来考验。”
阿依点头,但脸上却不认同:“山中寨子里男子多的是,能带娃能看家的,那些娇贵的少爷们,哪有可取之处。”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先去准备吧。”苏渺失笑,让阿依下去安排了。
果然,第二日,两艘船便带着诸位郎君都来到了苏渺特意准备出来的茶园内。
“阿姐,当真要考验他们茶艺?这山中茶才刚长出,不知要被他们坏了多少嫩芽呢。”苏渺同荣善宝坐在阁楼之上,看着站在层层茶田之内,由人教着采摘新茶的诸位郎君们。
“入我荣家,岂能不懂茶之事。”荣善宝看着下面,眼中无波。苏渺收回目光,余光间似乎看到了什么,定眼看去,竟是陆扶桑。
他怎么过来了。
荣善宝知道他看到了谁,道:“那人退烧之后,便准备着跟上山来,我让他跟在温粲身旁照看着,便一同带了上来。”
“那我去瞧瞧表哥。”苏渺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就要下楼,荣善宝摇了摇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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