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的守界印青光越来越亮,他现个规律:这些倒影虽以“念想”为饵,却有个破绽——它们只会重复记忆中的片段。比如巧倩的倒影,永远在说“槐花比去年好”,因为去年此时,她确实说过这句话。
“它们是死的,咱们是活的。”他突然喊道,玄铁刀劈向一片雾,“别跟着影子走,跟着自己的脚印!”
众人闻言,纷纷低头看脚下。沙粒在时间之力的作用下不断重组,唯有他们走过的地方,留下淡淡的光痕——那是守界印、龙气和焚天焰共同留下的印记。
跟着光痕走了约一炷香,前方的雾突然变淡,露出一片波光粼粼的“海”。说是海,却没有水,只有无数流转的光带,像被剖开的星河,里面漂浮着更清晰的倒影:有孩童在光带中奔跑,有修士在光带中坐化,甚至有座城池在光带中从建立到崩塌,不过瞬息之间。
“过去之海,果然名不虚传。”敖烈的龙角出嗡鸣,“魂核碎片的邪气就在海中心那座‘时间孤岛上’。”
孤岛悬浮在光海中央,由无数记忆碎片凝结而成,岛上竖着块黑色石碑,邪气正从碑缝中往外渗。要到孤岛,必须穿过光海——那些光带看似美丽,实则是时间的刀刃,碰一下就会被割去一段人生。
“我来铺路。”烈山葵纵身跃起,焚天焰在光海上铺出一条赤色火道,“快过!火焰维持不了多久!”
敖烈率先踏上火道,龙气光罩将飞溅的光带挡开。秦小宝紧随其后,玄铁矛在身后划出弧线,扫开靠近的光带。叶辰走在最后,守界印的青光在火道边缘铺开,加固着随时可能熄灭的火焰。
光带不断撞击火道,出“噼啪”的声响,像无数细碎的鞭炮。叶辰看见光带中自己的倒影:有时是襁褓中的婴儿,被母亲抱在怀里;有时是少年模样,正把写满愿望的纸条塞进槐树缝;有时是现在的样子,玄铁刀上沾着沙粒。
这些倒影都在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有怀念,有鼓励。叶辰突然想起巧倩曾说:“人这辈子,就像滴水流进大海,看着消失了,其实每滴水都还在,只是换了种样子。”
他握紧玄铁刀,加快脚步。当最后一步踏上孤岛时,身后的火道恰好熄灭,光带瞬间填补了空缺,在海面上织成一张璀璨的网。
孤岛上的石碑散着浓郁的邪气,碑上刻着无数扭曲的符文,细看之下,竟与魂核碎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叶辰挥刀劈向石碑,刀风撞上邪气,出刺耳的尖啸。
“小心!”烈山葵喊道,“石碑在吸收过去之海的力量!”
果然,光海中的光带正被石碑飞吸来,石碑上的符文亮起红光,无数倒影从碑中涌出——这次不再是他们各自的念想,而是被邪气污染的时间残响,个个面目狰狞。
秦小宝的玄铁矛横扫,将扑来的倒影砸成光粒:“来得好!正好试试我新练的‘破风式’!”
敖烈的三叉戟插在孤岛中央,龙气顺着戟身蔓延,在地面形成蓝色结界,将倒影挡在外面。烈山葵的焚天焰化作火网,将石碑团团围住,火焰与邪气碰撞,升起浓浓的黑烟。
叶辰的玄铁刀与守界印同时亮起,他想起青阳城的方向,想起槐花的香气,想起巧倩说“等你回来一起摘槐花”。刀光与青光交织,如同一道惊雷劈向石碑:“该清干净了!”
“轰隆——”
石碑应声碎裂,邪气被焚天焰烧得尖叫,光海中的光带失去牵引,重新恢复了平静的流转。孤岛开始变得透明,显然是失去了邪气的支撑,即将消散。
“快走!”敖烈抓住秦小宝的后领,烈山葵拉着叶辰,四人跃向光海边缘——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裂隙,正是来时的入口。
穿过裂隙的瞬间,叶辰回头望了一眼。过去之海在身后缓缓闭合,那些光带中的倒影似乎都在朝他挥手。他摸了摸腰间的玉盒,回魂草的凉意依旧清晰。
回到流沙秘境时,暮色已浓。秦小宝瘫坐在沙地上,望着天空呆:“刚才在光海里,我好像看到小妹绣花的样子了……她绣得真好看。”
烈山葵的赤上沾着火星,闻言笑了:“那不是倒影,是真的。时间裂隙能映出‘可能的过去’,你妹妹能活下来,本就是你当年拼死救人的结果。”
敖烈望着渐渐隐去的裂隙,龙角的光芒柔和了许多:“滴水入海,虽融于海,却也让海多了一丝清甜。”
叶辰握紧玄铁刀,刀身上的沙粒被风吹落。他知道,刚才在光海中看到的那些倒影,无论是婴儿时的自己,还是少年时的自己,其实都没消失。他们像一滴水,融进了名为“过去”的海里,而现在的自己,正带着所有的“水滴”,朝着青阳城的方向走去。
那里,槐花正开得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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