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
林静工作间的终端屏幕上,状态栏里“等待执行”的标签变成了“执行中”。一个进度条开始缓慢地向右移动:o
她屏住呼吸,盯着那个数字。脚本正在按计划运行——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在底层,那些她编写的、以及被神秘修改过的代码正在网络协议栈中穿行,伪装成普通的系统维护数据包,向着阿尔法-中继站的方向流动。
但阿尔法-此刻正处于维护窗口。按照官方文档,在这个窗口期内,所有非紧急数据流都会被暂时缓存,等待维护结束后再处理。这是一个灰色地带——缓存意味着数据不会被立即转,但也意味着它会在中继站的存储区里停留一段时间。
她的脚本利用的正是这个特性:在维护窗口开启后的第秒,送一组经过精心设计的“校验请求”。这些请求会在阿尔法-的缓存区里占据特定位置,然后在缓存清理过程中,触一个极少被使用的数据压缩算法的边缘情况。
理论上,这个边缘情况会导致一小段缓存数据被意外标记为“高优先级”,并在维护窗口结束前被提前送出去。理论上,这段数据会在正常的监控雷达下隐身,因为它看起来像是系统自身的维护通信。
理论。一切都是理论。
进度条走到。林静看了一眼时间::o:。维护窗口已经开启秒。还有一秒。
她感到手心渗出冷汗。
地下,“铁核洞穴”。
溪鸟紧盯着手中的计时器。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o:
“守望者-”单元的嗡鸣声已经变得几乎听不见——不是停止了,而是频率提升到了人耳无法捕捉的范围。表面的蓝色光点不再闪烁,而是凝固成一种稳定的、冰冷的蓝白色。
“它准备好了,”老医官低声说,“所有接收阵列都在最高灵敏度状态。”
樵夫站在陈奇身旁。年轻人依旧昏迷,但监测设备显示,他的大脑活动出现了一种奇特的“等待”模式——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
“如果我们成功拦截到信号,”溪鸟问,“它会怎么做?”
没人回答。
因为下一秒,一切都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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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林静的工作间。
进度条在:o:准时跳到了。同时,终端日志里刷出了一行新的记录:
“nt-sync-:校验请求已送至目标节点。预计响应时间:-秒。”
到秒。这是数据包从黑塔内部网络到达阿尔法-中继站所需的往返时间。如果一切正常,接下来应该会收到一个标准的“接收确认”信号。
但林静知道,那个确认信号可能是陷阱。
她盯着日志,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o秒过去了。秒。秒——
日志刷新:
“警告:目标节点响应异常。检测到协议不匹配。正在重新协商……”
协议不匹配?她的脚本已经被修改为a版本,理论上应该与阿尔法-当前使用的版本兼容才对。除非……
除非黑塔在最后一刻更新了协议。
或者,那个“版本a”本身就有问题。
秒。秒。
日志再次刷新,这一次的文字让林静浑身冰凉:
“检测到反向握手请求。来源:阿尔法-。请求类型:织网者协议二级验证。建议操作:立即终止连接。”
果然。索尔海姆在会议上说的“二级验证程序”不是空话。任何试图连接外部节点的行为,都会触这个验证请求。而如果连接方无法通过验证——比如,使用伪造的或过期的证书——那么连接不仅会被拒绝,还会立即被反向追踪。
她的脚本现在就像一个在黑暗中点亮手电筒的人,而黑塔的监控系统正顺着那束光,迅锁定她的位置。
秒。
日志疯狂刷新:
“错误:连接被强制中断。追踪信号已触。安全警报等级提升至:黄色。”
黄色警报。这意味着安全系统已经将这次连接尝试标记为“可疑”,并开始自动收集相关数据:连接起者的ip地址、设备编号、用户账号、物理位置……
但日志还没完。在黄色警报提示下方,又出现了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