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行深吸一口气后,迈步踏上莲台。
每一步落下,莲台便自动绽放出一片新的莲瓣,托着他的脚,引着他向上而去。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从那些莲瓣上的身影向他投来,好奇、敬畏、疑虑等等情绪,全部都交织在一起,而后最终落在他身上。
徐景行虽明了这些,却没有功夫理会,只是继续向上攀爬,不知走了多久,莲台的顶端,终于浮现在他眼前。
莲台之上,是一片极其开阔的平台,平台正中央的莲座上,正端坐着一个身影。
这身影却穿着朴素,与这华丽的莲台不太相衬,但他面容平和,双目微垂,且看不出年纪。
周身,更是没有萦绕任何光芒,也不曾散惊人威压,仿佛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僧人,静静盘腿端坐。
但徐景行哪怕不曾抬头,也知道这位,便是传说中下大宏愿,从此坐镇幽冥地府的地藏王菩萨。
因而徐景行,停下脚步后,便立刻双手合十,恭敬行礼,拜见这位他从前只在神话传说以及佛门经典里见过的大能菩萨。
“弟子徐景行,拜见菩萨。”
随着徐景行话音落下,地藏王菩萨缓缓睁开双眼,他眼底,一片平静,更是深邃如渊。
而就在徐景行礼毕抬头的瞬间,从菩萨的眼中,看见了自己。
不是此刻的他自己,而是无数个徐景行,是他从前历经任务世界时,经历过的无数抉择,所得功德、所造罪孽的所有一切。
菩萨看着徐景行,没有说话,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而慈悲:“你来了。”
徐景行点了点头,福至心灵会道:“是弟子来了。”
菩萨闻言,微微一笑,那笑容极淡,却让人从心底感到温暖,“你可知,本座为何召你前来?”
徐景行沉默了一瞬,还是如实摇头开口道:“弟子不知。”
“你身怀无量功德,却不曾以此自矜,你历经多世历练,却不曾迷失本心,你如今入得幽冥,却不惧业力,见得神明,也不卑不亢,更在遇邪祟时,能度则度,不能度则除。”
“你所行所为,与本座之道,隐隐相合。”
闻言,徐景行忍不住心中微微一动,然而菩萨又继续开口道:“本座坐镇这幽冥数万年,度化无数亡魂,但本座一人之力,仍无有度尽之时……”
说着,菩萨看向徐景行的眼神,更显慈悲深邃,“本座问你,你可愿随本座,学这幽冥渡亡之道?”
听闻菩萨问话,徐景行为之一愣,他实在没想到,这位世尊召他前来,竟是让他继承道统,随他学习幽冥渡亡之道。
因而徐景行抬起头来,大胆直视地藏王菩萨,见对方眼神,依旧平静如水,但徐景行还是在那双眼中,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永恒的黑暗里,有无数亡魂,有无尽哀嚎之音,但在那黑暗中,却有一点永不熄灭的光芒。
可他,他真的能承担得起吗?徐景行问向自己,然而他没法从自己内心深处,快得到答案,这让他沉默良久。
菩萨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永恒。
最终,徐景行还是稳定了心神,并轻声开口道:“菩萨,弟子斗胆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