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尘和尚闻言,紧盯着徐景行猛看。
虽徐景行今日穿着普通,衣服款式也与大唐百姓一般无二,甚至面容也无有太大差别。
但妙尘做了十多年的香积寺监院,见过无数人来来往往,一眼便看出他身上的不寻常。
可徐景行身上的不寻常在哪儿,妙尘他又说不上来,他只是觉得,徐景行就只是站在那里,就莫名地让人心觉安宁。
因而妙尘沉吟了片刻后,点头说道:“敝寺确有客房,只是简陋得很,施主若不嫌弃,便请进罢。”
徐景行微微一笑,道:“多谢妙尘大师。”
如此,妙尘引着徐景行穿过寺门,沿着一条青石小路向内走去。
两旁是茂密的竹林,微风吹过,沙沙作响,更添几分幽静。
待穿过竹林,眼前便豁然开朗,徐景行抬眼望去,便见一座极其宽敞的院落,正中乃是大雄宝殿,两侧则是僧房和客舍。
妙尘将徐景行引到一间客舍前,推开门,里面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蒲团,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施主请在此歇息,斋饭稍后会有沙弥送来。”
徐景行点了点头,正要道谢,忽然想起了什么,便开口问道:“妙尘大师,寺中可还有别处可去?在下想四处走走,不知是否方便?”
妙尘微微一怔,随即开口为徐景行解说道:“敝寺虽不大,倒也有几处可看,施主若想走走,自便便是。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大雄宝殿的方向,“晚课时分将至,施主若是有兴趣,不妨来大殿听听,敝寺的晚课,在长安城中还算有些名声。”
“多谢妙尘大师指点,晚课时分,在下定当前往。”
妙尘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开客舍,而徐景行站在客舍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然后收回目光,望向那座大雄宝殿。
香积寺的晚课?倒是真有点赶巧。
当然,徐景行一开始选择来这香积寺借宿,并非是想来此感受大唐僧人的日常,而是他想起了网友口中“香积寺对砍,谁输谁叛军”的这场战役。
因而待暮色初起,钟声敲响时,徐景行便循着钟声,来到大雄宝殿。
殿中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僧人,有老有少,分列两侧,合十而立,妙尘站在最前面,显然是今晚的领课之人。
见到徐景行,妙尘微微点头,示意他在角落处随便找个蒲团坐下,徐景行依言坐下,静静等待钟声落定,香积寺晚课开始。
妙尘先领众僧诵了一段《心经》,声音平和,节奏舒缓,在殿中回荡,如同一缕清风拂过人心。
紧接着便是《金刚经》、《法华经》,每一段经文诵完,妙尘都会稍作停顿,讲解几句经义,深入浅出,通俗易懂,引得众僧频频点头。
徐景行静静坐在角落,默默听着,只是听着听着,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修仙界及灵界甚至仙界,于净土宗内,所学的诸多佛门典籍。
他虽于人前,并非出家僧侣模样,但他所过生活,确实与僧侣无异。
因而此刻,听闻妙尘带众诵经,他更是忽然明白,佛门经文,渡的是生人,而师尊的幽冥之道,渡的则是亡魂。
两者看似不同,实则同出一源,毕竟都是慈悲,都是度化,都是让受苦众生,得到解脱。
妙尘诵完一段,正要继续讲解,忽然目光一凝,只因他看见角落里徐景行这个借宿的旅人,正闭目端坐,周身更隐隐有光芒在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