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内,迹部景吾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网球,指尖的力度几乎要将球捏变形。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狰狞地凸显在苍白的皮肤上,脸上的血痕与汗水混合在一起,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将脖颈处的队服染得斑驳。
明明狼狈不堪,他却依旧咧嘴笑着,那笑容带着血腥味与不屈,眼中燃烧着最后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不远处同样摇摇欲坠的手冢国光,用尽全力喊道:“手冢本大爷还没输!”
那声音嘶哑破碎,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手冢国光微微颔,身上的天衣无缝之极限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层微弱到极致的光晕萦绕在球拍上,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眼前的迹部只剩下一个血红的轮廓。
但他握着球拍的手依旧坚定,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血人般的对手,心中早已没有了胜负的执念,只剩下深深的敬佩与共鸣
他们都是为了网球信仰,拼到最后一刻的疯子。
“我知道”
他的声音同样虚弱,却异常清晰,“来吧,迹部。”
观众席的高处,五十岚真司和越前南次郎同时前倾身体,目光死死锁定着手冢国光。
他们都清楚,这场比赛早已脱离了技巧与力量的范畴,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意志较量。
迹部景吾的球依旧软弱无力,网球慢悠悠地飞过球网,落在手冢国光的半场。
手冢国光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艰难地抬起球拍,完成了一次看似简单却耗尽全身力气的回击。
“砰——”
网球擦着迹部景吾的脚边落地,裁判嘶哑的声音响起:“青学手冢国光得分!抢七比分-!”
当第球结束的瞬间,手冢国光身上最后一丝金光彻底消散,如同燃尽的灰烬。
“噗通——”
他双腿一软,半跪在了地上,球拍撑着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汗水与细微的血渍沾满了他的膝盖,身体的负担终于抵达了不可逾越的界点,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肩膀的旧伤更是痛得让他几乎晕厥。
“手冢!!”青学球员席上,不二周助、桃城武等人同时大喊着,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担忧。
他们想要冲进球场,却被裁判拦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支撑着青学的支柱,在场上艰难喘息。
可是他们的喊声在此刻并不能帮助手冢国光什么,所有的痛苦与疲惫,都只能由他自己承受。
迹部景吾虽然视线已经模糊到几乎看不清东西,可是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手冢国光跪地的身影。
他扬起干裂起皮的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嘲讽却又无比敬佩的笑容,艰难开口:“手冢,现在就是看谁更想赢这场比赛了!”
他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还没倒下,这场比赛就还没结束!
手冢国光没有回应,他几乎是抵着手里的球拍,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拆解重组,骨骼出轻微的“咯吱”声,全身的肌肉都在麻木无力地抽搐。
但他没有停下,一步、两步,艰难地走向球底线位置。
还没有结束!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哪怕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哪怕意识都开始有些涣散,可只要还能站起来,只要还能握住球拍,这场比赛就不能停!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网球,手指颤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无法将球顺利抛起。
最后,他只能放弃刻意的控制,凭借着身体多年积累的肌肉记忆,打出一记勉强过网的下手球。
“砰——”这一球的度、旋转、质量,甚至都像是业余爱好者刚学网球时打出来的,轻飘飘地飞过球网,毫无威胁可言。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对于迹部景吾来说,依旧是难以回击的一球。视线的严重受阻,身体机能的大幅衰退,让他几乎失去了判断球路的能力。
他凭着多年的赛场直觉与一丝侥幸的运气,踉跄着扑向网前,球拍胡乱一挥,竟然真的碰到了网球。
“砰——”
网球被轻轻弹回手冢的半场,落在了网前。
手冢国光看着那颗缓缓滚动的网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