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物证科的人紧急排查,终于确认,罗言的办公室,就是第一案发现场。虽然马司机把这里打扫的很干净,但却百密一疏,在地砖后面留下的指纹。
而且邵启梅是个大活人,不可能死的无声无息,在邵启梅被勒死的时候,也是挣扎过得,所以在邵启梅的指缝中,发现了属于马司机的人体组织。
与此同时刑警队的人,赶到马司机的家里,找到其余的现金,以及四根金条。
所有的线索都聚焦在马司机身上,这个案件离真相大白,只差马司机的口供,并在口供上签字画押了!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提审马司机的时候,孔休又给我带来了好消息,在马司机藏匿的赃物中,找到了马司机的旧手机,通过对聊天记录的恢复,事情真相露出了冰山的一角。
有了这些证据,我终于可以去会一会马司机。
依然还是看守所,但却是重犯室内,马司机不止戴上手铐脚镣,还被收拢在审讯椅上。
对,就是收拢,而不是坐。
审讯椅可以有很多形态,毕竟是让犯人后悔的椅子,不止能束缚犯人的身体,还能够让犯人坐的不舒服。
马司机被收拢在上面,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整个人晕乎乎的,感觉好像踩在了云端,很飘然,但却又非常的不舒服。
坐在马司机的对面,我打开投影仪,指着束帘绳问:“为什么要勒死邵启梅?”
“我没有做过,你不能诬陷我,我是清白的……”
我点动投影仪按钮,从马司机家里抄的赃款、赃物,以及手机里聊天记录截图,依次出现在了投影仪上面。
“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罗言贪墨的赃物,会出现在你家里?还有你跟邵启梅的聊天内容,说的五五分账,为什么邵启梅死了?”
现在的证据虽然还不完美,但却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真相已经开始清晰,我见马司机不想开口,便帮着他说。
“1号的时候,邵启梅知晓了罗言被双规,她便开始惦记罗言的赃物。但她是个女人,没法子带走这些东西,于是请你来帮忙。”
“结果却成了引狼入室,你勒死了邵启梅,并且伪造成她自缢的假象……”
多日提心吊胆的疲惫,终于击溃马司机的心理防线,他哭着说:“一开始我也不想的,但邵启梅这女人太贪心,她只想分给我两根金条,于是我就杀了她……”
经过马司机的交代,事情真相终于被还原。
1号邵启梅去了罗言的办公室,帮着赃物做好了隐藏,为了确保天衣无缝,邵启梅用30号的监控视频,替换了1号的,却又因为不懂得电脑操作,把日期往后调了一天。
等了十来天后,邵启梅见事情没有败露,于是转移了这些赃物,但却没有合适的转移工具,只能求助马司机。
两个人在邵启梅的办公室里商量了半天,最终确认五五分账。等着天黑往外运赃物的时候,邵启梅又觉得自己亏了,推翻了这个约定。
马司机起了杀心,故意说罗言办公室里藏钱的地方不止一处,引着邵启梅去了办公室,然后勒死了邵启梅。
马司机把所有赃款赃物都转运后,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把邵启梅搬回了她自己的办公室,用两条绳索反锁门的手法,伪装成密室,然后才去删除监控视频。
打开监控设备后,马司机发现日期错了一天,于是修正了系统时间,又删除了当天的监控视频,最终造成这个有些怪诞的案件。
看着马司机签字画押,案件就这样结束了,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事实的真相虽然很重要,但也很残酷。
如果站在第三者的角度,抛开人性不谈,只谈利益,对还活着的人来说,邵启梅自杀的确是最有性价比的事情。
当我回到公安局的时候,看到了甄勇,前些日子还义愤填膺的汉子,现在面容却有些羞红,他来求我办一件事,把甄爱爱的户口转到他的名下。
邵启梅虽然死了,但甄爱爱的父亲甄强还活着,虽然丧失了行为能力,但依然是甄爱爱的法定监护人,除非……
“甄强也死了,不吃不喝,绝食死的。现在甄爱爱无父无母,只有我这个大伯了!”
我一下就明白了甄爱爱,或者说甄家在打什么主意。甄爱爱的户口转到甄强的名下,以后政审的是甄强,不光彩的一页翻过去……
原本我还想说点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说:“走正常程序,公事公办就好,我这边会尽快把凶手送检,还你们甄家一个公道。”
甄强默默的走了,有时候真相跟前程比起来,又显得那么的无关紧要,毕竟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努力的活下去。
而我也要开始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不再是简单的公安局长,还是政法委的副书记,需要统筹全县的政法工作。
刚上了楼,我就看到了两个陌生的男人,在门口等我,穿着法院的衣服,年长一些的脑袋上已经有了些许的白发。
“肖书记,我是法院的刘思明,今天冒昧找你,是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向你请教。这是我的同事,余耀光。”
我对着两个人点了点头,然后把他们迎进了办公室里。
刘思明倒是很务实,直接说出了来意:“海尊药业开始走破产程序,因为您曾经力挽狂澜为海尊药业续命,所以工人们都对您抱有期望,特意委托我们来,征询你的意见。”
海尊药业虽然恢复了生产,但终究没有了管理层,如果商品供不应求,倒也能继续往前走,但终究是设备老化,产品也跟不上这个时代。
好在工人们的集资款都已经还了。目前也只欠银行的外债,如果继续往下走程序,遣散工人后,也只能继续法拍。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海尊药业是个烂摊子,虽然还有资产有些价值,但终究不比前些年。
我原本是想让向丹接手,刚要开口的时候,脑袋中忽然升腾出一丝的警惕,刘思明找来的很冒昧,如果我现在说了点什么,会不会被人过度解读?
又或者说,这是个针对我挖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