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是不想多管闲事的,毕竟具体情况不了解,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
但当我瞄了逮捕证一眼,便发现了问题。
“先等等,你是竹林县经侦队的黄队长?那么逮捕令为什么盖的是天海市局的公章?而且抬头写的是竹林县,把警官证拿出来,我怀疑你冒充警察。”
黄队长的面色直接变了,极为不善的盯着我:“你是谁?如果你要阻挠警察办案,我会以妨碍公务的罪名逮捕你。”
随着黄队的话音落下,身后穿着警服的男人,往前踏了一步,用极为不善的目光盯着我。
李雯慌了,她虽然活在舒适圈,跟社会脱了节,但也不傻。一看这些人就面色不善,她也觉察出了问题,立刻求助般拉住我的手:“这位是罗宁县委政法委副书记肖飞……”
“罗宁县的书记,什么时候能管到竹林县了?你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还是假冒国家公职人员意图行骗?”
黄队长说着,伸手就想抓我的手腕,然后他就看到,我把手抬起来,亮出已经打开保险的警枪。
“我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说的不算!要不你现在先猜一猜,我的枪里有没有子弹!”
望着我手里的枪,黄队长明显的一愣,但他却没怂:“你的枪里有没有子弹并不重要,我赌你不敢开枪。别以为拿着家伙就能虚张声势,耀武扬威……”
嘭!
枪响了,橘红色的火焰从枪口往外喷吐,一朵鲜艳的血花在黄队长的大腿上绽放!
他没想到我敢开枪,更没想到自己会中枪,目瞪口呆的望着大腿:“我……我……我……我……”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却满脸的懊恼:“该死!这枪居然走火了,幸好瞄的是你的腿,不是你的脑袋!”
“原本只是大家沟通的小事,结果却因为沟通不畅,闹成了大事!这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要不然你们都抱头蹲在地上,咱们走个流程?”
我的话虽然充满懊恼,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满脸戏谑的看着这帮人,手里的枪口依然对准他们。
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能听出走火只是一句托词,我是真的敢开枪,也真不怕把事情闹大。毕竟面对可能是假警察的嫌疑人,开枪震慑也属于正常的流程。
黄队长抱着大腿,坐在了地上,双手开始堵枪眼,鲜血终于流的没那么奔涌,黄队长带着哭腔的喊:“医生呢!帮我喊医生,快给我止血……”
“把嘴闭上,没打中你的动脉,你又死不了!”我面色不善的对着黄队长挑了挑眉:“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经侦队的警察?”
我这样问也有目的,就要抠字眼,咬死他在冒充警察,这样哪怕他真是警察,我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比如,他是天海市的警察,但却冒充了竹林县的经侦,继而向我传递出了错误的信号,那我开枪也就变成了很合理的事情。
毕竟是他们有错在先,让我产生了怀疑,继而作出了错误的应对。这官司哪怕就是打到公安部,我也不怂。
黄队长疼的龇牙咧嘴,望着我又指向他脑袋的枪口,连忙说:“兄弟,冷静点!我错了,你把那东西放下!”
刚刚走火打伤了自己的大腿,如果再次走火,打爆自己的脑袋,那可就没地方说理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冒充警察?这个逮捕令是在哪里伪造的?”我说着还对着黄队长点了点枪口:“既然你身上有铐子,那就先把自己铐起来!”
“兄弟,我的腿被打穿了。两只手都要堵弹孔,铐子不带行不行?”黄队长嘴上这样说,还对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我知道他在拖延时间,我也想看看,他后面站着的人是谁。
不大的功夫,一群人又推开了病房的门,领头的男人五十来岁,穿着行政夹克,离老远就对我伸出了手:“肖书记,听说这里擦枪走火出了意外,我就来看看。”
这个人我认识,竹林县的政法委书记,虞妙才。听说是个八面玲珑的妙人,在竹林县官场上的风评非常的好,不管是谁只要认识虞妙才,都会由衷的佩服。
“也不完全是走火,我看到几个人拿着假的逮捕令,就多问了两句。没想到这帮假警察想耍横,我没办法,也只能先开枪控制局面。”
别人没听懂,我却听明白了,虞妙才开口就是意外,就是走火,他的屁股是歪的,站在那帮人那边,我如果顺着他的话,那可就中计了!
所以我死抠着假的逮捕令,假警察这两个点,让开枪具有法理性,这样哪怕闹大了,我也有理。
虞妙才没想到,我会是这样一个态度!给了台阶居然不下,这可就难办了!
但又想了想上面人打的招呼,虞妙才也只是愣了两秒,继续长袖善舞:“这些人都是有警官证的真警察,至于逮捕令的问题,应该是双方没做好衔接。”
“肖书记,你可是罗宁县的政法委副书记,这里毕竟是竹林县,我觉得还是大事化小的好,要不然……”
屁股决定了脑袋,幸好一开始我就猜出虞妙才的屁股歪,直接扬了扬手里的执法记录仪:“不管是不是真警察,违规办案,甚至想用胁迫的手段对付嫌疑人,这可就不对了吧?”
“如果我不开枪制止,这里岂不是又多了一桩冤案。况且,李雯女士,因为涉及到任恒案,已经答应我前往罗宁县,按照案不两立的原则,李雯也要前往罗宁县。”
虞妙才得申请立刻变得阴沉,目光不善的看了看我,又看向了地上的黄队长,看到他微微点头,一直笑盈盈的虞妙才,冷冷的说:“肖书记,我劝你最好配合上级领导。毕竟他们站的更高,也看得更远。”
“至于你胡乱开枪的事情,我建议你最好向市局的同志道歉,毕竟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闹僵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况且这里是竹林县,该怎么做,由我说的算。你捞过界了!”
我对着虞妙才冷然一笑:“话别说的太慢,什么叫竹林县由你说的算!蒋斌蒋书记还没开口呢!”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梳着背头,打着发蜡的蒋斌,迈着阔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