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为大,更何况松家也不是白丁。哪怕我很不情愿,也只能把松豆豆移交给松鹤明。
移交之前医生又做了三遍检查,确认真的死亡,没有假死的可能,我才在移交单上签字。终究是棋差一招,没想到松鹤明居然弃车保帅,不顾松豆豆的死活,也要跟我叫板。
曲戈的电话打了过来,坐在曲戈的办公室里,我能感受到他眼底的疲惫。
“现在事情很糟糕,或者说,我们已经被盯上了!庞振兴会被调到天海市档案局,出任副局长,而你,他们的建议是停职调查。”
停职调查而不是停职审查,看来松鹤明还是有分寸的,他也不敢逼得太狠,生怕我会反扑,一波把他带走。
“松鹤明身后站着的人是谁?罗宁县的县委书记又会是谁?”
这是两个问题,其实归纳起来也就是一个问题!对方已经开始出手了,就是不知道会是哪一方摘取胜利果实。
“松鹤明去拜访了蔡光明,他是汉中省的常务副省长!至于罗宁县的县委书记,听说叫周晓光,他的爱人叫罗小雨,罗小雨是十年前的罗宁县高考状元。”
所有的线索串在了一起,让我感受到一张无形的大网,不断压缩我腾挪的空间,让我有些窒息。
不对!
我默默的看向曲戈问:“这些应该不是既定事实,而是他们提的条件吧?”
曲戈缓缓点头:“松豆豆死了,松鹤明提出了这些要求,并承诺,只要我们都答应了,他可以不追究。但如果我们不答应,明天他们就会开始在互联网上爆料,并且向上级组织反映情况。”
我的眉头皱起,好似听到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什么叫松鹤明不追究,松豆豆的死跟他充满了关系,跟我没有丝毫的关系。”
在曲戈不解的眼神里,我一字一顿的说:“松豆豆是被天海市禁毒大队的狙击手,用弩弓击伤。然后在天海市医院抢救,术后并发症死的。”
“我全程都开着执法记录仪,把这一切都拍了下来。这件事罗宁公安没有任何的错,不用他来原谅。”
曲戈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曲折:“我认为你不占理,所以想帮你把事情压下来。没想到,这是松鹤明恶人先告状。”
“现在先不要管松鹤明,你看从任恒家里拿到的证据。这里面不止涉及了松豆豆,还涉及到松子明,以及一些市里的高级干部。”
一个人的腐朽堕落,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步一步的。
任恒早在天海市七中当校长的时候,就假借文艺汇演的机会,利用一些学生,搞了很多违法的勾当。甚至当时有些学生还是未成年,但因为好处给的足,所以都被遮掩了下来。
后来任恒来到了罗宁学院,面对一大帮的大学生,才这般的驾轻就熟,肆无忌惮。
所以硬盘里涉及的人物众多,其中最大的一条鱼就是松子明,他利用钱权交易,成为了天海市的明星企业家。
看了名单,以及涉案人的丑态,曲戈这才后知后觉,为什么任恒要死,松豆豆也要死。毕竟事情太大了,如果捅出来,天海市的官场又要发生大地震。
而且曲戈发现了个盲区:“松鹤明弄死了任恒,又弄死了松豆豆,之所以敢这样高调的跟我们谈条件,是因为他不知道你手里有这些东西?”
想要给人定罪,不只需要人证还需要物证。随着任恒跟松豆豆的死亡,在松鹤明的视角里,我的手里的确没有了证据。
“他应该就是这样想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的嚣张。况且,任恒这一手玩的的确非常脏,明明扮演了白手套,却把这些过程都拍摄了下来。”
听我这样说,曲戈脸上升腾起一抹的坏笑:“那松鹤明这一脚,还真是踢在铁板上。”
曲戈拿起电话拨打了个号码:“梁叔,我是小曲,有个关于松鹤明等同志的工作,需要向你汇报,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去你的办公室就行,证据是肖飞提供的,对!就是那次见到的肖飞。”
“好的,我现在就带着他去找您。”
挂上电话后,曲戈拿起公文包:“梁鹏,梁书记在省纪委办公室等我们,就是上次我们见过的梁叔。”
我的眼中闪过欣喜,还是找熟人好办事:“听说梁鹏更进一步,由副转正了?”
一般的单位里,都有正副两个职务。其中正职壹把手,掌控全局。副职虽然有分管的领域,但却也要归正职领导。可不要小瞧了这一步,半级。除非正职空缺,否则没有人事权的副职,即使能力再强,也会分分钟被架空。
现在梁鹏成了汉中省纪委书记,即使对上蔡光明也不虚。原本还感觉是天大的难题,现在却感觉不那么难了!
大不了把天捅个窟窿!
省纪委的办公室里,梁鹏让秘书打开电脑,连接上硬盘后,看了看内容,面色就变了:“无法无天,真的是无法无天!这是把党纪国法视为儿戏,全都是蛀虫!”
梁鹏是老纪委,虽然也办过很多的大案,但像这个案子这么大的,涉及问题这么严重的,还真是第一次。
名单有了,证据确凿,虽然主要的人证死了,但只要再往下深挖,必然会挖出更多的证据,这些官员的级别恰好都属于省纪委管辖的范围,梁鹏直接成立了专案组。
当我跟曲戈离开省纪委的时候,天海市的天空黑云压顶,狂风呼啸,空气中水汽弥漫,要不了多久,就该大雨倾盆了!
曲戈拉开了车门,我坐在了副驾驶上,叹息一声:“老庞的运气太差了!”
曲戈发动汽车:“也不能完全怪运气,只能说老庞这次步子迈的太大,终究是扯到了!可惜年龄到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替庞振兴只惋惜了三分,剩下的七分是替自己惋惜。老庞不在了,以后罗宁县的天就要变了,我的工作可就没那么容易做了!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很突兀的响起,拿起了一看,是松鹤明的短信,他居然约我喝茶!
难道他还想要垂死挣扎?我思量着要不要去看一看他这条落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