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不懂,还追着问姥姥:“那可恨之人呢?”
姥姥冷哼:“可恨之人活该可怜。”
现在她懂了——
懂了三姐为什么抱着孩子跪走廊那天,群里七个姐妹同时装死;
懂了为什么自己刚敲出“三姐她……”就被人私心按下去;
更懂了原来“可怜”不是通行证,而是盖在脸上的戳,
戳一盖下去,别人就能心安理得地踩着你走过去,
还要回头啐一句:谁让她自己不争气。
七七把被子拉到下巴,像给自己盖一张小小的白旗。
她决定以后母亲体检、弟弟买房、谁家老人咽气,
一律不再a三姐。
不是报复,是省得再听见那句“你们谁出来拉我一把”——
她怕下一次自己会脱口而出:
“活该,谁让你先伸手。”
黑暗里,她轻轻骂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三姐,你赢了,
你把我们最后一点愧疚也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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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翻身,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
像扣住一口再也揭不开的棺材。
夜里一点半,七七滑手机,指尖机械地往下刷。
骤然一条动态刺进来——
三姐的头像,一张她儿子侧脸的照片,被红笔圈得支离破碎;配文没标点,像菜刀剁出来的:
“小畜生十六岁就知道伸手要钱买鞋你老子跑路我卖血你还嫌我丢人你怎么不去死”
二十七个字,没有一个空格,像二十七口唾沫吐在自己脸上。
评论区空荡,没人敢接,也没人敢点赞。
只有三姐自己连三条回复——
“我活该”
“我生的”
“我弄死他算了”
七七盯着屏幕,指尖凉。
她想起两年前,三姐朋友圈骂的是“那群不要脸的塑料姐妹”,配图一张群聊截图,打码都懒得打;
再往前,骂前夫、骂老板、骂网贷公司、骂医院护工……
如今轮到了自己孩子身上。
仿佛一条下坡路,从别人骂到自己,从外人骂到亲人,最后只剩亲手劈自己骨血的刀。
七七默默退出朋友圈,把屏幕反扣,像把一面照妖镜扣下去。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学的一个词——“回旋镖”:
你使多大劲扔出去,它转一圈,就使多大劲扎回来。
三姐一次次挥刀向人,如今刀刀回到自己儿子身上,
其实每一刀都先穿过她自己。
黑暗里,七七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给死人盖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