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浑”不是懒,是迷路;
不是废,是还没找到那条让他肯把脚放进去的鞋。
第二天四点半,她起床,把阿九昨晚剩的半盒冷米饭倒进锅里,打蛋,切葱,炒得金黄,再压成圆圆的饭团。
她敲他房门,声音轻得像偷东西:
“九点去城西的动漫展,我给你报了摊位,五十块一天。
你要不想去,我就自己把饭团吃完。”
说完就走,不给他拒绝的余地。
傍晚回家,她看见阿九蹲在客厅,把那张五十块的收据压在她最爱的茶杯底下,旁边是一盒没拆封的颜料,和一张皱皱巴巴的手绘地图——
上面用红笔圈出“市立图书馆”“青年插画协会”“免费夜校”。
他挠头,声音闷在t恤领口里:
“妈,我想先学三个月,把人物结构搞明白,再去找家小公司实习……
饭团钱,等我卖出第一幅画,还你双倍。”
七七没说话,转身去阳台收衣服。
夜风吹得衬衫猎猎作响,像一面偷偷升起的旗。
她抬头看天,第一次现城市的夜空也有疏淡的星,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路——
那路不宽,却足够让一个人,把“以后”一步一步量出来。
回屋时,她把那张收据轻轻夹进存折里,像存下一笔新的定期。
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终于缓缓吐出:
“跟着我在家里浑?
不,
他只是比别人晚一点,
才找到该往哪儿跑。
而我,
得先学会把担心,
换成等。”
夜里十点,灶台上的老鸭汤还在“咕嘟”着,油星子溅到灯泡上,“滋啦”一声,像给厨房按了盏昏黄的聚光灯。
七七把围裙往腰间又系紧了一扣,仿佛要借这点勒劲儿,把胸口翻涌的话压成一条平直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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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轩窝在旧沙上,手机横屏,指尖飞快,游戏音效噼啪炸响,和汤锅的咕嘟声混成一片嘈杂的交响。
七七擦了擦手,没像往常那样催他洗澡,而是拉过一张小板凳,正正地坐到他对面。
她个子小,坐下后更矮,视线刚好对着儿子露在拖鞋外的脚踝——那截曾经细得能一圈握住的骨头,如今覆着一层少年人的肌肉,像春天里一夜拔节的竹。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仰头看他,已经很多年了。
“阿轩,”她开口,声音被汤锅的蒸汽熏得软,却带着一点不容躲闪的亮,“你先暂停,妈跟你说三分钟,就三分钟。”
游戏里的角色还在阵亡倒计时,红数字一闪一闪。阿轩没抬头,只把音量键往下压了两格,算是让步。
七七深吸一口气,像把整条走廊的风都吸进肺里:
“你今年二十了,不是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