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景殊京都玄霄城内,民间巷陌与深宫禁苑皆是空前热闹,欢声笑语漫过青砖黛瓦,不绝于耳。
漫天烟花不断升空绽放,金红碎光映亮沉沉夜色,与盏盏缓缓升空的孔明灯交相辉映,灯影缠着火光,将整座都城笼在暖融融的吉庆里。
自两国联姻通贸后,市井愈繁盛,今夜除夕竟热闹得同上元灯会一般无二。
街市上人潮攒动,孩童们戴着生肖面具,手提各式花鸟鱼兽花灯,笑着闹着穿过人缝,花灯光影在衣袂间晃荡。
“慢点跑,别撞着旁人!”妇人含笑的叮嘱混在嬉闹声里,转瞬又被锣鼓声淹没。
三四支龙灯队沿街游走,彩龙随鼓点腾挪辗转,鳞爪生辉,引得路人驻足喝彩。
常有调皮稚童追着龙身跑,趁舞龙人旋身时轻巧从龙腹下钻过,引得周遭人笑叹:“这小娃娃胆子倒大!”
而远处,那高耸在山上的宫殿,亦是如此热闹。
宫墙之内亦是灯火通明,檐角朱红灯笼与宫外烟火遥相呼应,宫道间宫灯次第延展。
映着青砖白瓦愈显庄重,却也沾了满街的年节暖意,与城外的喧腾汇成一片,皆是新年的繁盛光景。
“今年的团圆饭好丰盛,比往年在公主府时都要丰盛。”
九霄殿正殿中宴桌铺朱红吉纹锦,菜式按皇家规制排设,件件珍馐皆含岁朝吉意,盛于定窑白瓷、鎏金盏碟之中,衬得色泽鲜亮,香气凝绕。
正中镇席是八宝福禄整鸭,腹填莲子、松仁等八宝,卤得油亮枣红,皮酥肉嫩,脂香醇厚。
旁列银丝醋椒江鲤,鱼身完整莹白,缀红椒丝提色增味。
热菜分置四方,麒麟脱袍鹿脯切得薄匀,裹蜜炙得琥珀透亮,咸香回甘。
玉笋扒熊掌腴润软烂,配嫩笋衬出鲜醇,入口即化。
金粟瑶柱羹撒松仁金米,瑶柱鲜浓,汤色莹润,岁寒三友珍蔬以松菌、竹荪、冬笋清炒,脆嫩爽口,解腻增鲜。
宋楠秋坐在南桥枝右侧位,对面两个男人一正一侧,正淡声说着什么。
南桥枝伸手轻拍拍她肩膀,脸上表情满是得意:“怎么样?”她拍拍自己胸脯,很是豪爽,“姐姐富贵了就带你吃好的,这话永远算数!”
宋楠秋双眼亮晶晶扭头望向美食,夹起一块脆皮烤鸽入口。
薄脆外皮轻咬即碎,咸甜脂香漫开,内里鸽肉细嫩多汁,腴润鲜香在舌尖化开。
她嫌一块不够吃,于是伸手又夹了一只鸽腿,两指捏着骨头,很是满意的说:“下一年我还要来蹭饭!”
南桥枝看着她,表情温柔笑着应允。
桌子下,她的手被碰了一下,整个人会意地往旁边挪了一下,与桌下的那只手十指相扣。
旁边的男人一手捏着酒杯,表面云淡风轻,但仔细观察,他耳朵已经红了。
宋楠秋原本安静的吃着碗里的肉,抬头时却见对面的棣隐,夹了一片凉菜放入嘴里下酒。
她目光盯着他,用不大的声音吩咐:“棣隐!我要吃你那个,夹点给我。”
原本安静喝酒的棣隐被提到,他用筷子在自己面前的几盘下酒凉菜上指了指,最终停在满是小米辣,很重口的凉菜上。
看着宋楠秋等投喂的表情,虽然觉得可爱,但还是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个很辣的,你吃了会难受。”
宋楠秋听了也不放弃,就是坚决要吃那个盘凉菜:“什么嘛,加点醋一样的!”
男人摇头,语气更加坚决:“不行就是不行!”
宋楠秋见没达到目的,便放下手中的筷子,叫着他名字就冲向他。
萧瑾川扭头与早已习惯的南桥枝对视一眼,心下了然这便是这对小夫妻的相处方式。
宋楠秋小南桥枝一岁,自然也小萧瑾川好几岁,这辛璟初与她年龄相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