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内茶室内,烛台上的火光明明灭灭,满屋的书墨香与浓茶淡淡的香绕在鼻尖。
南桥映鸢小口饮着茶,蹙着眉说:“公主说过,只要进城就不会受外界干扰,他听不到。”
周靖安点头,那人已非凡物,寻常办法刺杀定是不通。
他思索着策略,但余光中,女子安静饮茶的侧脸始终吸引着他。
南桥映鸢眉骨优越,有着极好的样貌和才能,她不是一个只会埋头冲的猛将,而是一个会灵活运用头脑的人。
她的策论自己曾有幸瞥过一眼,那是得到过圣上夸赞的,她手下的锦弦卫更是了不得,就如那人所说。
锦弦卫中单拎一人就可以以一敌十,虽为女子之身,却毫不逊色于正规军队里的男子。
而作为她们的主将,南桥映鸢曾在战场上一人斩过七名大将。
这样特别的人,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
思索间他扭头,突然问道:“南桥将军,你可想名留青史?”话落下时,他伸手将半开的窗户关严。
南桥映鸢一双倦怠的眸,略微抬眼看向他,有些不解的问:“你的意思是?”
周靖安侧着身看向她,身前茶桌上的烛台光照的他半张脸明,半张脸暗。
他眼神里,是一种势在必得的疯狂:“不妨我们赌一局。”
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张刻字的令牌。
“赌赢了是功臣,赌输了就是埋忠骨。”
南桥映鸢瞧着这个人脸上陌生的疯狂,竟然一时间觉得从没认识过他,自己从前只觉得他是一个杀伐果断,却待人温润的侍郎。
如今一看,竟比自己当初打仗时还疯。
南桥映鸢放下茶杯,凑近他冷声问:“他已不似凡人,你凭什么有把握他会重用你我?”
周靖安自信的笑道:“就凭,我手上有他要的东西。”
他说话很轻很慢,后面几字更是咬字让她听得清楚。
南桥映鸢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那种人忌惮?
当时她就注意到,陈风颂对周靖安很是忌惮,一边是想要除之后快,一边又是怕他揭露事实。
她问:“什么东西?”
周靖安轻笑,眼神里是算计和势在必得:“一个让他牵肠挂肚,夜不能寐的东西。”
他将那块令牌拿起,眼神阴暗语气却不紧不慢:“他的身世。”
南桥映鸢表情有些愣,难不成这陈风颂还不是陈将军与孟夫人亲生的?
“你怎么知道他身世那等密事的?”
周靖安温柔地笑笑,才道:“这件事我日后自会告诉你。”
阳春三月柳枝轻舞,鹅黄新绿缀满枝桠,风拂便漾起浅淡春意。
街头巷尾皆是消融的雪水,清冽水流顺着砖缝蜿蜒漫淌,沁润干裂土地,唤醒蛰伏草籽,悄然拱出点点嫩青。
院角堤边春意更盛,玉兰莹白似玉、素瓣盈香,亭亭缀于枝头。
桃花燃得烂漫,粉绯如云霞漫染。
海棠胭脂初透,柔蕊轻绽带露。
繁花或清雅或秾艳,沾着雪后余润,伴着柳烟浮动,将三月的清润与鲜活,尽数铺展在眼底。
景殊皇宫内,逐渐回温的天气让檐角如同雨季般,不停的落着水滴。
宫里的不少花早已在春日降临前,便悄然争艳,此刻春暖雁归,鸟儿落在花上,叽叽喳喳的一片祥和。
在宫里不少的大殿里,有一处新修的疏枝殿,那是属于南桥枝自己处理事情的地方。
看管的人都是她的亲卫,只留几个萧瑾川拨到身边伺候的人候在殿外。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绣细枝竹影的软裙,裙子很有分量也很轻便。
而此刻,南桥枝正沉默的听着暗卫的禀报,眼底漠然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