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好几日,镇朔楼城门上方,已经成为靖蛮将军的南桥映鸢,有些意外的看到,不少衣衫褴褛的百姓朝这里跑来。
她身边,下属严肃地走过来,微微躬身,尊敬的说道:“将军,探子回报,不知道为什么那谢颂突然就放了一城人,尚不知其意图。”
南桥映鸢拿不准那个人的脑子里,在想着什么,但她神色如常,没有丝毫破绽:“传信给二殿下了吗?”
身后的下属冲她点点头,“二殿下已经知道了,让我等一一核查,正常的百姓就放进来,若有嫌疑处就先关起来,对二殿下来了再做定夺。”
南桥映鸢摩挲着腰间的剑柄,盯着那越来越近的人群,叹了口气:“就按二殿下说的做。”
等人走了,她稍微的放松下来,八月中旬的天,不到晌午便炙烤的人流下汗水,连看人都模糊。
“这陈风颂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公主定是不肯再见我了。”南桥映鸢在心中想着,前些日子因为自己一意孤行的反抗,差点就被人举报她与反贼来往。
她虽然想南桥枝肯定能懂自己,却也是不敢赌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公主此刻定是万分焦急。
可陈风颂起兵两月有余,却始终没有消息传过来,也让她心中不可抑制的有了烦躁。
让她忍不住的在心中暗骂陈风颂狠毒。
而此刻另一边的东芜山内,山中宫殿里一如既往的静。
在这里伺候的侍卫侍女都是训练有素的,要么不动如松,要么走路丁点声音都听不见。
此处也算是山清水秀,一层的大厅朝南,还打通到瀑布后,成了天然的避暑神器。
陈风颂如今体质特殊,每日要用不知道多少桶的冷泉水,才能压住体内的阳火灼烧的痛。
囚禁南桥枝之前,他一门心思用在打仗和欺骗老头上,人来了,又每天被气的不行。
南桥枝的体质也特殊,再加上之前拿到的天书里,他若是亲自落了她的孩子,反噬之苦他承受不住。
他其实也不在乎南桥枝的贞洁,自己对她早就不是普通的爱慕了,那是经年累月,现被欺骗,被无视,被伤害的,极度扭曲的爱。
甚至称不上爱,是一种道不明的恨。
只有将南桥枝永远的绑在自己身边,只要能日日看见,他就满足了。
况且有了南桥枝这个人在,四方势力都不敢动自己,他甚至可以利用南桥枝,进入安都城里的皇宫。
二楼最里头的房间内,女人沉默的坐着,眼前是一个被凿穿的,四四方方的窗户。
她今日换了一身紫色的襦裙,袖口处绣着菱形纹,裙摆上则是卷草纹,除此之外,再无过多的装饰。
正午的烈阳落在她衣袖,与已经隆起的小腹上,她低着头,目光温柔爱怜的盯着小腹,那画面很是养眼,但四周冰冷的石墙壁,却冲散了这份温情的滤镜。
突然,她手抚小腹的动作一顿,想起了秦知叙之前偷偷告诉自己的事情:“陛下为了找娘娘,累晕了三回,连朝政都快荒废了。”
她叹了口气,在心中暗想:“若我那时便知道有了这个孩子,定然是不会与陈风颂正面交锋的。”
但还好,腹中这个孩子身体硬实,跟着母亲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出来后一定是个不平凡的人。
身后,送饭的侍女端着餐盘走了进来,等将饭菜摆好,便一溜烟儿的消失在房门外。
南桥枝起身,沉默的走过去坐下,今天的饭菜跟从前别无两样,一素一荤、一汤一羹。
她有时都在怀疑,陈风颂是想把自己养的体质健康之后吃掉。
如今一切都在按照曾经预料到的展,只是有很多事改变了,有好有坏却都会慢慢回到曾经的轨迹。
她心情又开始低落,说不定下次出了这个门,就像之前的梦一样跌下山崖。
可她的孩子怎么办呢?
到时若真让陈风颂谋权篡位成功,这个孩子即使平安降生,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听说又攻下了两座城,那狗皇帝想招安主子,却连丁点诚意都没有。”
“区区一个侯爷,还想招安,真是做梦!”
听见门外侍女的话,她只是有些麻木的端起面前的饭。
香喷喷的白米饭刚入口,她便察觉到不对,将那一小点米饭吐出来。
下一秒,原本白胖胖的米粒瞬间干瘪黑,像是葡萄干一样凝在桌上。
“有人要害我!”这是她的第一想法,那陈风颂还真是说一套做一套,嘴上说不会杀自己,实则下毒比谁都狠!
她眼神不动声色的瞟向门口,确认没人看到后,才将那碗米饭小心的藏起来。
如今整层安安静静的,她合计着门外那两个侍女的话,判断出人现在不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