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光景转瞬而过,南严被儿子的一番话,激的病又重了不少。
如今二皇子失踪,三皇子病弱常年待在药王谷,南烨便趁此机会披挂上阵,在百官面前放下豪言壮语。
“谢颂一日不归,孤便死守一日不回。”
临行前日,他在东宫正殿走了一圈,手指缓慢地抚过这里的砖瓦,刷了红漆的围栏,黑亮的地砖。
就当他蹲在地上回忆从前时,身后的门开了,随即进来一个女子。
“烨郎,你当真要去?”
说话的是太傅之女商知微,也是太子正妃。
她身上穿着一件紫衣的广袖华服,裙摆用金线绣着祥云纹,鬓边斜插一支羊脂玉镂空牡丹簪,正中压着点翠嵌珠分心,一身华贵却不显张扬。
南烨起身回头,看向正朝自己方向奔来的心爱之人,有些疑惑的问道:“知微,你怎么来了?”
商知微奔过去,伸手抱住了他,语气哽咽带着不舍:“烨郎,我不舍得你走…”
两个人才新婚燕尔半年,历经磨难终于修成正果,但丈夫却要为国出征。
她知道南烨身为太子要扛许多东西,这为太子妃要大度,但作为妻子,她只关心她丈夫的安危。
南烨抱住了妻子,他本来也不想做这么绝,二弟南昭一子一女,夫妻和睦为人和善,两个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但皇权没有血缘情分可讲。
即使知道他根本无心皇位,但二皇子一党素来属意南昭继承大统,他的名字又暗合帝祚江山,让南烨不得不防。
原本他们是兄友弟恭的,但南严某次在御书房的谈话,让他听了个全程。
父皇的心竟然也偏向了南昭,还想着等来日寻个由头,将自己的太子位罢免,还好他历来勤勉,才没让父皇得逞。
南烨叹了口气,闻着商知微鬓角的香气,他只感觉眼眶有些热:“眼下是争权夺利的关键时候,我保证回来就给你捞个皇后当。”
“皇不皇后的都无所谓,”商知微从他怀里抬头,“妾只要烨郎平安。”
南烨低头盯着她,只觉得她的眉眼自己如何看都不会腻。
“满宫上下,也唯有你是真心待我的。”说着,他低额头贴上她的额头。
他大手搂着她肩膀,闭着眼用鼻尖蹭她:“知微,你真心待我,我也必不会辜负你。”
商知微的声音有些哑,两个人贴的很近,两种熏香碰撞在一起,十分的好闻。
“烨郎只要答应我,能平安归来就好。”
“我答应你。”
窗外阳光透过东宫檐下的琉璃窗照进来,四周有些暗,只有两人站的地方,阳光在此停留。
十月末,南烨到了与陈风颂约定的地方。
定襄关。
当日,他身披铁甲站在南军前,对面的山林中,陈风颂带着大堆人马从中出现。
他身着黑色盔甲,骑着高头大马,昂挺胸的带着乌泱泱的人出现。
两军对峙很是壮观,不同阵营的人拿着军旗,整齐排列的站在将军身后。
南烨这边人很齐,南桥映鸢、棣隐、白姝吟…
陈风颂早就停了对别的城池的攻击,为显诚意将人都聚在定襄关的山林里,随时恭候南烨“做假账”。
正午的烈阳驱散了初冬的寒意,南烨骑在马上,大声的朝对面喊:“谢颂,你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何不束手就擒?”
陈风颂很是不屑,他掏了掏耳朵,看向叫嚣的南烨,手上拿着缰绳,他小臂交叠,半靠在马鞍上。
随后,他抬手在嘴边做扩音状:“别在这犬吠了,听不懂。”
南烨装作气急的模样,扭头对身边的下属吩咐开战…
南桥映鸢盯着这两个人,她总觉得他们之间气氛不对,但是又不好说。
棣隐却不管那么多,能明着杀人的机会不多,他早就先带人与部分敌军打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不废话,纷纷叫喊着便冲了上去。
一时间,地上尘土飞扬,战士们的嘶喊声与刀剑碰撞之声响彻定襄关。
厮杀正酣之际,天际忽然飘下第一片雪,落在染血的刀锋上,转瞬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