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一切,御医便行礼回宫了,房间里一时只剩下慕锦年与江城,慕锦年站在青璃的床边,低眉沉思没有说话,而江城看着床上躺着的女子,脸色苍白如纸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蝶翼般的睫毛下投射淡淡的黑影,美的像是一个精灵,没有了平日的沉静如水,多了一丝羸弱病娇。
他到现在心中的震惊都没有平复下来,该是有怎样的毅力体力与思考力才能在那么危机重重的马场存活下来。
慕王府从定下这个刑罚至今,她是第一人。
想起她浑身带血踏马而来的画面,身上的汗毛都在战栗,那一刻的青璃根本不像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人,那一刻的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是王者的霸气,是一般女子所不具备的气质。
“王爷,您今天也很累了,快些回去休息吧,明日还需要进宫与皇上商讨淮阴瘟疫一事。”看着慕锦年眉间透着淡淡的疲惫之色,江城好心提醒道:“更何况,太医刚刚说了,青儿姑娘只是受了些皮外之伤,再加上体力透支才会昏睡不醒,您就别担心了。”
他原本只是好心提醒,可谁知话音刚落,慕锦年就一个犀利的眼神甩过来,沉声道:“谁说本王担心了。”
江城低下头心中憋笑,知道王爷就是这种傲娇的性格,总是喜欢口是心非,但是作为下属他也不会去戳破,只是一本正经的回道:“是是,王爷不担心,是属下多嘴。”说完看了看慕锦年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心下明了一切,于是拱手作揖道:“既然没有属下什么事,那属下就告退了。”说完他一步步后退着,准备出去透透气,可才刚退了几步就被慕锦年出声叫住。
“等等。”慕锦年转身,表情中透着些许不自在,沉吟片刻道:“明日让厨房做一些清淡的粥送来”话落,他像是想起什么,下意识道:“粥里要加虾仁。”说完后他沉默了,表情有些怔愣,像是有些意外自己尽然会脱口而出这句话,就好像时刻都记在心中,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没有忘记,在不知不觉中,那个人的习惯与爱好早已深深扎根在他的脑海。
江城走后,屋里恢复了安静,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女子,他的心情一时有些许复杂,因为就在刚才,他证实了他的想法。
那时候的踏雪还是一匹个子矮小的幼马,马王的第一个孩子,是他父亲的朋友从西北带来送给他生辰的礼物。那一年隆冬,天尤其的寒冷,大雪纷飞,慕王府的红梅开的正旺,她随行定安王前来王府做客,那时候她还小,她的个子矮矮的,裹在厚厚的白色大氅中,带着兜帽,蒙着面,安静的站在角落里,完全没有一个公主该有的姿态。
她的眼神里带着局促与不安,白皙的脸颊在冷风中被冻的通红,五官还带着稚气,但那种天然的美已经散发了出来。
他就那样站在一旁看着她,而她一直低着头不断地用手玩弄着衣服上的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