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啊!!!”
姜垂再睁开眼时,眼窝处只剩下两个鲜血淋漓的黑窟窿,眼睛随宝具一道献祭。
他再无之前的得意从容模样,伸出两手在面前乱抓,一时竟然连用神识观物也想不起,仿佛陷入了疯狂,不断嘶吼:“谢挚!!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重明鸟眼球在被灭绝气斩碎磨灭的最后,竟然有一声凄厉的哀鸣传来,好像一只真正的重明鸟也在死去。
眼睛是重明鸟的精魂所在,肉身消亡并不足恐惧,眼球碎裂,才是它们真正的永亡!
谢挚被这声哀鸣所引,下意识朝那里看去,便见灭绝气下的重明鸟眼球忽然又挣扎起来。
它眼白明明已经爆碎,瞳仁却还未毁,将两枚金色瞳仁一齐对准了她!
这是重明鸟最后的复仇!
它宁愿彻底死去,也要拉谢挚一起下地狱!
谢挚心知不好,举起手臂挡在面前,但还是被那股耀眼金光所袭,左臂从中直接爆开,金光还势头不减,直直冲她的胸膛贯穿而去!
“哧——”
她被金光瞬间穿透了左胸,几乎化为一个血人!
谢挚大口大口呕出鲜血,仅剩下了一条手臂,七窍流血俱不止,连耳朵里也在淌血,模样惨烈至极。
“小挚!!!”
饕餮悲怒交加地大吼,欲奔来解救谢挚,却被姜垂的杀戮劫狱牵绊住脚步,不能助阵。
“……奇怪,你已经被穿透了心脏,怎么还没死?”
姜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如今两眼空洞,满脸血痕,好似鬼魂,看起来竟比谢挚还可怖几分。
“……呸,”谢挚吐出来嘴里的血水,她浑身浴血,眼眸反而却愈发明亮,如同星辰,不见丝毫垂死之态。
“你恐怕不知道,我在五年前,曾被你们的云宗主剖过心……”
她冷笑着点过左胸处的血窟窿,当时的痛楚心碎还如在眼前。
现在,她倒真觉得,自己该感激宗主了。
“之后我用昆仑山宝再塑躯体,于潜渊重生,涅槃种破坏了我左边胸腔,山宝没有神智,不解其意,只是以为不祥,便将心脏……造在了右边。”
这是极大的秘密,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谢挚早在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便意识到,心脏右生,或许可在生死关头救她一命。
便如今日,在重明鸟眼球复仇之下,勉强逃过了一劫。
“决一死战吧,姜垂!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就着满身伤痕,黑雾再次在谢挚手中凝聚,化为一柄巨斧,如同传说中夸父神所持的神兵。
她朝上方踏步而去,每跨出一步,脚下都有无数星辰迸裂!
“休想活着出矿洞!!!”
拼着同归于尽,她也要姜垂陨落!
他今日,必死无疑!
姜垂被她这种视死如归的浩然之气震住,一时之间竟有些慌乱,急忙一扯衣袖,在怀中倾泻无数神通法宝。
一枚墨玉般的龟甲旋转而出,刚被抛下的时候还只如手掌大小,几息之间便大如磨盘,其上每一条龟甲裂纹都有无数古朴符文涌现,如同神索仙绳,朝谢挚倾盖过去,欲将她镇压炼化!
这是神兽的龟甲外壳!
姜垂又取出了一件神兽法宝!
——他想以阵法困住谢挚!
谢挚无畏无惧,眉心蔚蓝光芒闪烁不定,即便没有小莲花助力,也极速解开了天罗地网般的符文阵法。
还有许多珍贵法宝朝谢挚喷涌而去,不是被剩余的宝术化形挡下,便是被她道宫宇宙中发出的星光斩碎。
在此过程中,谢挚同样也受了不少伤,全身上下数个地方已经可见森森白骨,但她如无知无觉一般,仍然在极速前进!
她完全不防御!
“铛——!!!”
谢挚以独臂斩下黑雾巨斧,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仿佛受她感召,缓缓显现在天地之间,目光坚定悲凉,用手指按下巨斧,也在为她助力!
夸父神在保佑祂的儿女!
玄武龟甲裂开无数裂纹,爆碎开来!
姜垂再次大咳血,胸口亦有龟裂!
在他吐血的当口,黑雾巨斧携雷霆之力重重斩下,危机感尖叫着攥紧了姜垂的灵魂。
他急急令周身所有盔甲都叠加到双臂上,举起手臂,交叉在头顶,试图以此格挡巨斧的锋刃——
但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