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将这个什么第一印象放一放吧。
在别的地方找找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新头绪。
“谢挚。”刚好辛叫了她一声。
“嗯?”
谢挚循声望去,便见羿辛兄妹正在并肩而立。
辛方才已经解开了后羿身上的绳索,将神弓还给了哥哥。
她见谢挚久久静立,一时垂眸,一时蹙眉,似在思索什么重要之事,不想打扰于她,此时终于看谢挚回过神来,才同她搭话。
神话屋为谢挚回放记忆是在识海之中,外界并看不出什么异常,至多只能发觉她忽而沉默下去,以为她在沉思或者走神而已。
“我哥哥的命运改变了么?”辛问谢挚。
她指向天穹,此时已是傍晚,最后一点夕晖正在收敛声息,缕缕暗金光芒沉入地平线。
那是十日中留下的唯一一颗太阳,今后,它将代替其他太阳自己的使命,将合适的光与热洒向大地。
辛盯着面前的女人,心情紧张,这是她现在最关心的事。
“改变了。”
所幸,谢挚的回答抚平了辛心头的不安。
女人朝他们兄妹温和地颔首:“九日已被射下,夸父也被引走,与第九颗太阳一起化为山脉桃林,天下得以太平。”
“羿,你的性命保全了。”她将之前摘下的箭囊掷还给后羿。
“……哼。”
后羿接过箭囊,将它别在腰间,扭过头,抱臂不答,显然还在对谢挚联合妹妹,将自己按倒在地耿耿于怀。
过了片刻,他才道:“我并不怕死。要不是辛一直拦着我,我一定早在五年前便将太阳射完了!”
谢挚忆起自己刚进入神话屋时,后羿射下九日,与夸父决绝地同归于尽的最终结局,以及那间供奉着弓箭的小小庙宇,与庙前生着青苔的残破石碑,便是一笑。
“我自然信你。”谢挚柔声道。
后羿的确并不怕死,这是她曾亲眼见过的。
那马驹一样英俊健壮的男人原本还在沉着脸色,闻言却忽然不自然地低下头,蹭了蹭鼻尖。
谢挚眼尖地看到他脖颈上腾起了一片红色,不禁失笑。
神话屋里已经过去了十余年,羿成了后羿,但他与当年那个地穴里向她问好的腼腆青年还是一模一样,并无不同。
“谢挚……”
辛露出了犹豫的神情,她轻声问:“你又要走了吗?”
就像十几年前,一句招呼也不打,便径直消失在她与后羿面前一样?
谢挚不属于这里,她好像甚至都不属于这个时代……辛能感觉到这一点。
谢挚思索了片刻,轻轻摇首。
“我是要走……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还没解开真凰的谜题,线索中断,即便想走,也不知道该走到哪里去。
“那你要不要去有穷氏?”
似是感觉自己邀请得略显突兀,辛连忙补充道:“……要是你没处可去,暂时又不离开此地的话。”
说完这句话,好像已经用完了辛所有的勇气,她低下眼,避免自己看到谢挚惊讶的神情。
直到清如玉鸣的温柔嗓音在她面前响起。
“好啊。”
谢挚走过来,自然地朝辛伸出手。
“多谢你们收留我,我的确暂时没地方去。”
女人偏头微笑,掌心被弓弦割破的伤口略显狰狞,血还未干完全。
“你能帮我包扎一下吗?辛。我好疼。”
她示弱得如此娴熟。
“我记得,你还这么高的时候——”
谢挚在腰间比了比,因为回忆起了辛的少女模样,神情愈发柔软,“就精通草药了,想必过去了十余年,你于此道的造诣一定更加深厚了吧?”
“请你治治我,好不好?”
“……”
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掐着掌心没说话。
她现在,真的有点相信谢挚是个巫祝了。
这样能蛊惑人心,不是巫女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