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使者又惊又怒——虽然凝神法只是一个残缺的无用之法,但毕竟也是她狐族最伟大的君主元长青所创立的法术,谢挚怎会使用?!
而且谢挚非但会用,竟好像……竟好像……对凝神法的领悟掌握比她精深无数倍,方才只是轻轻睨来一眼,便直接将她识海之中的凝神小人给震慑得不能站立。
这是本源上的压制……
谢挚的精神力,竟比她一个货真价实的纯血狐族要磅礴精纯得多!
闻声急急赶来的眼睛婆婆,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狐族使者怒视着谢挚,但神情中隐有忌惮;谢挚对狐族使者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平静地坐在小木屋的门前,望着眼前的草原。
“婆婆!”
狐族使者一见她便好像看见了救星,告状道:“谢挚,这个人族她方才攻击我!用的还是我们狐族的凝神法!”
“啊……这个……”
眼睛婆婆脸色僵住,尴尬一笑——她正是那个让谢挚学会狐族凝神法的罪魁祸首。
“想必是你看错了吧?人族怎会我狐族的术法呢?”
她开始面不改色地编瞎话,哄骗自己初出茅庐的年轻小辈。
使者还欲争辩,老人便已经轻车熟路地拉着谢挚走进小木屋,再把门飞速关上。
“使者,请明日再来吧!”
透过门缝,眼睛婆婆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明天,明天我一定让谢挚启程,前往狐族的领地!”
“……”
好不容易谢挚终于出来了,结果还要再等一天!
久久出使不回,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狐君要把她的皮扒下来了……
狐族使者面对紧闭的屋门欲哭无泪——公主殿下也太偏心了!
。
简单休整了一日,谢挚去了一趟丹凤城,和霜狼首领、英招王他们简单地告别之后,她便正式动身,踏上了新的旅程。
与她一同前往狐族领地的,还有阿狸和小毛驴。
阿狸,是眼睛婆婆要将她送去狐族的领地寻求庇护,在之后的五州大乱之中得以避祸安身,保全性命,小毛驴则是作为谢挚的坐骑随行。
虽然在临行前,由于畏惧狐族,不愿前往他们的地盘,小毛驴曾经放声大叫了整整一天,以奇高的音量表示自己的坚决抗拒,但谢挚心如铁石,愣是晾着没管它,由着它不停驴叫,它最后叫累了,也就蔫头巴脑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菩萨呀,这女人自从在神话屋里去了一趟之后,给人的感觉更可怕了……!天知道她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悄悄打量一眼谢挚,小毛驴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又赶紧把头垂下。
至于饕餮,它本来十分纠结犹豫,既想跟着谢挚保护她,又想留在北海——它很喜欢北海的风土人情,想在这里安家长住。
这里有各式各样的生灵种族,大家都不畏惧讨厌它,而是一致地亲近喜爱它,它在这里既不是什么可怖的凶兽,也不是应该随着前朝一道灭亡的孽畜,只是一只勇敢可靠的雪白巨犬,是谢挚的坐骑与伙伴。
它喜欢自己的新身份,同时也想为北海出一份力,留在这里,继续保护这片古老的土地,捍卫白浪河的和平与安宁。
在谢挚的劝说下,饕餮最终选择留在了北海,陪伴孤单的眼睛婆婆。
大白狗早在谢挚动身那天的早晨便开始哽咽,蹲坐在小木屋前面,眼泪像珠串一样滚下来,连毛也哭湿了一大片;
直到它看见谢挚和眼睛婆婆一起走出来,原本的小声哽咽便又猛地一大,变成了嚎啕大哭。
“得啦,”眼睛婆婆又好气又好笑,抬起拐杖敲狗脑袋,“总是哭,总是哭!丢不丢脸呢!”
饕餮哭得没法答话,竭力凑过去舔谢挚的脸颊,将眼泪蹭了谢挚一脸一身。
谢挚无奈地推开它,心中柔软,又揉揉饕餮,安慰道:“别哭啦……以后还会再见面的呀……又不是见不到了,嗯?是不是?”
“不……不对!你长得这么好看,还去狐族的领地,狐君一定要你当她的妃子,把你留下来……!这样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而且就算你回来,你还要去东夷,回西荒……那么忙,怎么还能想得起我呢!”
越想,饕餮便越悲从中来,哭的声音越大了。
“我……我特别了解狐族,我主人当年、当年……就喜欢一个狐女……被她迷得晕头转向……”
它一边大放悲声,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听到这话,饕餮身后的眼睛婆婆嘴角抽了抽,又有点想用拐杖敲狗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