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树叶在走,是她人在走。
不,也不对,她没有在走,是她正躺在一个什么地方上——
“你醒了。”
身边立刻靠过来一个人,见谢挚挣扎着想坐起,便贴心地将她轻轻扶了起来。
谢挚闻到她身上好闻的香气,像一种润泽宜人的淡淡花香。
她不想倚在一个陌生人怀里,但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又实在是没有力气,尝试了好几次也挣扎不起来,最终只能无奈作罢。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肺里还有积水,谢挚不适地接连咳嗽了好半天,又吐出来许多咽下去的水,那女人一直温柔地轻拍她的后背,等终于不再咳嗽时,谢挚虚弱地问。
她感应了一番身体,修为还是不对劲,仅停在……道宫境。
是因为她掉下水时,喝了不少那有禁制的黑水吗……?
但比起之前那样,一瞬之间在半空中被猛地掐成凡人,也算好得多了。
一些零碎模糊的画面陆续涌入脑海:
拥抱,救助,带她出水,反复耐心的渡气……
谢挚微微一顿,语气不自觉放缓,还有些莫名的心虚:“便是你救了我吗?谢谢你……”
“不用谢。只是……举手之劳。”
她听到抱着自己的人这么答。
声音倒是……挺好听的……
像乐器一样。
琴声?
谢挚下意识地联想。
她还注意到,这人并没有将自己抱实,甚至也没有切实触摸到自己的身体,只是虚虚地拢着肩膀而已。
这个微小的举动立刻增加了谢挚的好感,让她安心了许多。
谢挚在她怀里又靠着休息了片刻,感到自己精神稍好一些后,便勉力撑起身体,向救了自己一命的人郑重行礼道谢:“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行礼完毕,她这才抬眼,第一次看清眼前人的面容——
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人。
大约比她大几岁,高且纤细,肤色如玉似瓷,嘴唇粉润,气质婉约,睫毛长而直,看起来如同一幅清淡秀美的水墨画,藕荷色衣裙半干不干地贴在身上,却又为她增添了几分女人独有的风姿。
这就是东夷姑娘么?
看起来,确实与她之前见到的女子全然不同,格外标致秀丽似的……
小毛驴果真没骗她,东夷,究竟还是与中州不一样。
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她为她渡过气,谢挚不由得多注意了她的嘴唇几分,等回过神来时,却难免为自己的失礼而羞恼。
她脸上发烫,试图以自我介绍来转移注意力:“我……名叫谢挚,感谢的谢,诚挚的挚,来赤森林是为了冒险寻宝……”
这次没有说她习惯的“白象氏族”,但却报了真名姓。
谢挚不愿让一个不熟悉的东夷人知道自己的来历,但东夷素来与中州不相交通,应该也没听过她谢挚,一个叛国贼的名字。
果不其然,那藕衣女子听到她的名字之后,并未露出什么异样神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认真道:“我叫白芍,是寿山派的大师姐。”
“寿山派?”
谢挚来时虽然尽力了解了东夷的势力分布,却也对这个门派闻所未闻。
这是一个近年来才立宗的新门派吗?
白芍只是笑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门派而已,东夷门派如此众多,谢姑娘没听说过,也属正常。”
“比起这个,谢姑娘,我还与你有要事相商。”
“请讲。”
见白芍忽然露出郑重之色,谢挚也心中一凛,连忙端坐,不知她将要说什么。
“……谢姑娘。”
白芍拜下一礼,神色凝重,合袖正色道:
“恕我唐突,但我已与你……有了肌肤之亲。如今看来,除你我二人结为道侣之外,毫无其他办法。”
“敢问你生辰几何,可还有亲长在附近?等出赤森林之后,我们便成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