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神祇的眼睛,那头被你杀死的夜蚺在水下的神尸身上偷取了这枚神之眼,乃是无价至宝。”
白芍却很耐心,拉住谢挚的手,将那枚眼睛好好地放在她手中。
“现在夜蚺已死,神之眼理应归属于你。”
“……”
……这样珍贵的东西,她竟这样毫不留恋地给她了么?
分明,这眼睛随着夜蚺死去而沉入了黑水之中,是白芍不顾危险,潜下水将它取出来的……
谢挚捧着那枚珍珠似的眼睛发怔。
可现在,她却对她说,神之眼理应归属于她。
历经万年时光,神之眼早已脱离了血肉的形态,看起来更像是一枚光洁的玉珠,拿在手里冰冰凉凉,透着一股逼人寒气。
谢挚将一半神之眼收到小鼎里,另外一半还给白芍,重新放到她掌心。
“为什么要还给我?”白芍问。
“我不习惯欠人人情。你救了我一命,我也理应报答。”
顿了顿,谢挚又别开眼,小声补充:
“……而且,这眼睛本身也是你潜下水捡起来的,于情于理,你都应该拿一半。”
并不是她想给白芍分东西,只是她不想亏欠白芍,和她再有牵扯……
仅此而已。
白芍握着半枚神眼,想了片刻,抿唇一笑。
“原来如此。多谢谢姑娘为我解惑,你真好。”
又道:“不过我救你,并不图什么报答,这是我应该做的,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我知道。”
这人真是……傻子。
谢挚终于看她顺眼了些许,便在此时,白芍忽而问:“谢姑娘,我现在能睁开眼了么?”
谢挚方才凶她,不许她看自己,她便真的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一直都没有睁开,直到刚刚,也在闭着眼睛和谢挚说话。
“可以了。”谢挚小声嘟囔:“我又没让你不睁……”倒显得她多凶似的……
白芍睁开眼,专注地盯着谢挚瞧。
谢挚被她看得一阵心慌:“干嘛!”
若不是白芍目光澄澈,不带丝毫杂念,她非得戳瞎她眼睛不可……
“谢姑娘,还有一事,我想请教于你。”
“说。”
谢挚心中警惕,她已经敏感地预感到,白芍接下来要问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怀了我的孩子么?”
白芍期待地问,又郑重保证道:“不必担忧,我会负责。”
“我今年二十七岁,无父无母,是一孤儿,师父将我教养长大,现如今是寿山派修士,主修符文与剑道,也略通旁道;至于钱财,总共有三块上等灵髓,钱钞千余——”
像是怕谢挚嫌弃,白芍又忙补充道:“我知道这钱不多,养你与孩子或有困难,但是我今后一定会努力挣钱,多为你母女二人筹谋打算,不让你吃一点苦……”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孩子!只是亲一下怎么会有孩子!不对,她们根本就没有亲……!
谢挚又羞又怒,让白芍闭嘴,刚才升起的一些好感又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若是再不拦住白芍,恐怕这人连自己小时候喝过几碗水都要给她全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