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道:“谢姑娘不会骗我。”
想了想,她又道:“即便她骗我,那也一定自有她的道理。她不说,我也不必去问,更不必拆穿。”
“万一她对你别有用心呢?嗯?”
段追鹤气得戳白芍脑袋:
“你想想你是谁?东夷的天生至尊!年轻修士中的第一人!全东夷有多少人盯着你?她身份不明,似有疑云,容貌气度更与常人不同,难道你都看不出来?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就不能是害你之人?”
白芍默然半晌,道:“谢姑娘不会害我。”
“她怎么就不会?难道她脸上写着两个字‘好人’?”
段追鹤真想打这傻徒弟一下,让她倒倒脑子里进的水,手掌已经扬起,半天却打不下去。
“……唉!”
她背过身去:“等你哪天被她骗了,还得给她数钱!”
“那也是白芍心甘情愿的。”
段追鹤“哎哟”一声,把自己栽倒在椅子上,捂着胸口不断呻。吟:“我的佛祖哟,你气死我算了……你这是要师父的老命啊你!”
她一边大声呻唤,一边掏出手绢按眼睛,假哭了半天,却听不见身后动静。
怎么回事?芍儿偷偷跑了?岂有此理!
段追鹤一踢椅子,手里还捏着帕子便怒而转身,正对上白芍的眼睛。
“师父,您哭完了吗?”
白芍还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腰背挺得笔直。
“您若是哭完了,我就先回房去了。——谢姑娘还在等着我。”
“……你!”
段追鹤没想到,自己之前百试百灵的老招数也被大徒弟当面拆穿了。
她恼羞成怒,伸手一指外面:“滚!给我滚!滚去和你的谢姑娘睡觉去!”
“谢师父。”
白芍再次行礼,站起来便往门外走,竟也并不踌躇犹豫。
白芍已走了出去,又被段追鹤一声断喝唤住:“站住!”
白芍在门边应声驻足。
“师父,您还有什么事?”
没有回答。
片刻之后,一个竹筒被抛了过来,白芍伸手接住。
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她方才为谢挚剥好的虾蟹鱼肉。
“……拿去!”
里面传来段追鹤粗声粗气的声音:
“这都是你刚刚给她剥的,别放在这儿,我看着心烦,都拿走!”
女人的声音又弱下去,不自然道:“……方才我看她喝了不少米酒,却没吃多少东西,这可不是我们寿山派的待客之道,你待会儿……再让她吃点吧。”
这个“她”,自然说的便是谢挚。
白芍看看竹筒,将它在手中握紧,笑意不自觉从眼里流淌出来,柔声道:“多谢师父,您真好。”
眼不见心不烦,段追鹤猛冲出来,“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快滚快滚!”
一说给谢挚带东西吧,这人的声音就都软化了,连叫师父都甜了许多。
糟心徒弟,真没出息!
还叫白芍呢,干脆改名叫白眼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