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可惜,他已经来不及了。
一瞬间,骑士手中突然爆出剧烈的光芒,爆炸声惊天动地地响起,凯琳的耳朵因着声响不断嗡鸣,而他自己也在下一秒,被这一股猛烈的能量波狠狠掀飞出去!
白光璀璨夺目,其中蕴含的力量更是恐怖无比,五个精灵全部被掀飞出去,重重落在了地上。
嵇瑶站在离爆炸中心最远的地方,冷眼看着凯琳几人在地上痛苦昏迷,她心中无不讽刺地想,你们在“祭品”身上不断割开伤口吸取能量的时候,有这般痛苦过吗?
她冷笑一声,张开一直紧紧攥着的五指。
成堆的黑色灰烬自她的掌心倾斜而下,几乎聚成了一道黑色的瀑布,风从远方吹来,将这黑灰刮得四散。
了无痕迹。
…………
待凯琳几人从地上幽幽转醒已经是半天之后的事情了,金乌西坠,残余的霞光落在他们身上,将身体上的血痕照耀得更加刺眼。
等凯琳看清眼前的一切时,心中翻涌的后悔与愤恨竟比从四肢传来的痛意更加鲜明,他不顾小腿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一瘸一拐地上前查看佣兵小队的伤势。
万一、万一还有活着的……!
凯琳的双手一个个拂过那五人的鼻端,希望不断燃起又重新熄灭,他不死心地来回试探了两遍,才在心中给自己下了死刑:
这五个人,全部都死了。
他苦苦等了半年,梦寐以求的祭品,就这样化为虚无了。
凯琳愣愣地站在原地,其他四个精灵围上来,只消看见凯琳现在这副样子,结果昭然若揭。
他们的嘴唇翁张,反复几次也不出声音,只有落在最后的一个精灵恨声道:“那四个呢!”
他身旁一位精灵正翻看这手中约莫是属于长弓的残渣,脸色难看至极,听见这话不由得嘲讽道:“早跑了吧,估计这会儿正在塔里面抖呢。”
他说这样的话,本来是希望同伴们附和他几句,可没想到凯琳始终一言不地盯着面前的五具身体,连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不曾出现过。
他见状也只好悻悻闭嘴,站在原地。
凯琳看了很久,久到四肢冰冷、麻木,久到连身上伤痕都从剜心的痛变作闷雷般隐痛,才漠然转身,“回去吧。”
那几个精灵也是相似的低气压,一言不地转过身。
回去面对他们再也没有机会的前途,和再也没有希望,只能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被折磨、凌迟的残败余生。
但是谁也没有注意道,在他们转身离去的那一个刹那,他们脚下的空间倏地扭曲了一瞬,又在火光电石间恢复正常。
片刻后,嵇瑶手持着刚刚燃尽的符咒走出,她静静地站在树后,凝望着那五人横七竖八的身体。
果然,短短几息过后,那五人纷纷转醒,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紧张地观察着身边的形势。
直到确定身边没有其他生物之后,他们才把手中的长弓和盾牌放下,松了口气。
三人中略矮些的骑士满脸惊讶地摸遍了周身,现毫无半道伤口后却还是合不拢嘴,只是恍惚道:“我怎么记得……我们刚才遇袭了?”
其余几个人也是表情沉重,忙不迭地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话。
就算他们的记忆有误,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伤痕累累的轻甲、划痕遍布的武器总做不得假吧?
而且这遍地都是凌乱的箭矢、明显是打斗之后才能留下的痕迹,总不可能是他们梦游之后伪造出来的吧?
五人脸上都是相似的凝重,还是为的精灵率先开口:“这些事情都不用再管了,咱们负责的猫头鹰……现在在哪里?”
他话音刚落,其余四人才如梦初醒,纷纷四散开寻找猫头鹰的踪迹。
精灵更是连续来回跳跃了好几下,才踏在了周围最高树的远端,凝神向远处望去。
直到看清天边依稀可见的黑点时,精灵才从树尖之上翻身而下,他落地之后也顾不得那些结束抑或是没有结束的打斗了,只是勉强从地上收集起还没有完全散架的箭矢,连箭头的箭身有磨损的顾不上在意了,只要没有齐根拦腰断掉,他们就急忙拾起,然后一股脑地放进了腰间的箭篓之中。
除非万不得已,精灵腰间的箭篓一定随时都是满的,尽管脑海中对刚才一战只有零星的记忆和片段,可是从他们那空空如也的箭筒和手上被弓弦勒出的血迹斑斑的手指来看,那一定是一场恶战。
他们收拾够勉强能用的箭矢就立即动身出了,嵇瑶站在暗处,手中的符咒已经燃烧了一大半,凯琳他们快要走完一整个迷阵了,就算使用传送符,估计也只能和他们前后脚到塔内了。
嵇瑶漫不经心地估算着时间,眼见着面前的佣兵小队已经整装出,准备急哄哄地去追那只所谓被他们弄丢的猫头鹰了。
不仅几名骑士的长剑都为了方便赶路已经回鞘,盾牌也悬挂在身后,连精灵都直接放弃行走,为求度只踩着林间错落的树杈前行。
嵇瑶的心终于尘埃落定,她已经亲眼看到这五人安全离开,是时候回去把这一场戏给演完了。
她转过身,余光却突然瞥见一张本不应该属于这里的白纸。
应该是刚才的佣兵落在这里的?嵇瑶这样想着,俯身拾起这张带着古朴火漆印章的信封。
她没想偷看,索性这封信已经不能回到那五人手中,她干脆烧掉毁尸灭迹。
可她刚刚点燃指尖的火焰,就现信封早已被人拆开,里面的内容也随着火焰燃起的这一股风飘然落出。
嵇瑶矮下身,捡起了这两张薄薄的牛皮纸。
她随意扫过,果然,那是佣兵们常用到的任务委托书,上面写着“……保护猫头鹰到目的地”?
真是奇怪的任务。
可等她看清下一张纸写得内容的时候,却不自觉愣怔在原地。
那上面用凌厉地花体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