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崖猫着腰蹲在残碑后头,手里攥着半块从虬仙那儿顺来的聚仙旗,旗面上通天教主的剑意还在滋滋冒火星。方才那道裂缝早合上了,可他后颈的火焰胎记还在烫,活像揣了颗烧红的烙铁。
“奶奶的,这地牢入口比针眼还难找!”
他嘀咕着,用燎原槊戳了戳地面。槊尖刚碰到青苔,突然冒出阵青铜色的烟雾,烟雾里竟浮出个扭曲的人脸,龇着铜牙冲他乐:“来者可是破劫的小友?”
顾青崖吓了一跳,差点把槊扔了。再定睛一瞧,哪是什么人脸,分明是块长满铜锈的门环,环上刻着的饕餮纹被他戳得活了过来。
“我说老古董,吓死人不偿命啊?”他拍着胸口,突然现门环底下有行小字:“欲入碧游狱,先破禁神局。”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裂开,伸出八只青铜手臂,每只手上都攥着半卷《归藏易》。顾青崖瞳孔骤缩——这不是当年通天教主用来推演天道的“八卦九宫锁”吗?只见青铜手臂按卦象排列,乾卦臂托着丹炉,坤卦臂缠着锁链,艮卦臂竟端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
“龟儿子,这锁还带下酒菜的?”顾青崖哭笑不得,突然想起虬仙说的“剑痕指引”。他举起聚仙旗对着阳光一照,旗面上的剑意果然凝成条细线,直指艮卦臂的红烧肉。“难不成老教主爱吃红烧肉?”他将信将疑,伸手去拿肉盘。
刚碰到盘子,八只手臂突然同时转动,《归藏易》竹简哗啦啦翻开,露出背面的血字:“血祭禁神锁,万仙方可出。”
顾青崖还没反应过来,艮卦臂突然抓住他手腕,铜指甲深深嵌入皮肉。鲜血滴在肉盘里,瞬间化作枚青铜钥匙,钥匙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斩”字。
“我去!早知道要放血,刚才就不磨叽了!”顾青崖骂骂咧咧,捡起钥匙往地上一插。只听“轰隆”一声,整块地面像抽屉似的滑开,露出条黑黢黢的通道。通道里飘来股怪味,像是烂海带混着铁锈,熏得他直皱眉头。
刚走下三级台阶,头顶突然砸下片铜瓦。顾青崖连忙打滚躲开,就见铜瓦上刻着“万仙冢”三个古篆,边缘还沾着点凝固的血珠。
“乖乖,这地牢怕不是用仙人骨头砌的?”他咽了口唾沫,摸出老艄公给的火折子,火光映出两侧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剑痕,每道剑痕里都嵌着半截青铜钉。
越往下走,青铜味越浓。走到第七级台阶时,火折子突然“噗”地灭了,四周瞬间漆黑一片。顾青崖刚要摸出燎原槊,就听见“哗啦啦”的锁链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万条毒蛇在爬。他后颈的胎记猛地亮,眼前瞬间浮现出地牢全貌——
我的个亲娘!只见诺大的地牢里泡着hundredsof截教仙人,全都被青铜锁链捆在血池里。那些锁链可不是凡物,链身刻着《封神榜》的残篇,每个字都在贪婪地吸着仙人的精血。金灵圣母被吊在正中央,身上穿着件破烂的青铜法衣,法衣上的莲纹都被改成了丹炉图案。
“圣母!”顾青崖惊呼,刚要往前冲,就见血池里突然冒出个青铜脑袋。那脑袋没有五官,只有七个黑洞洞的孔,分别插着琵琶、雨伞、花狐貂——正是乌云仙的混元伞化成的傀儡!
“来者何人?”青铜脑袋开口,声音像破锣嗓子,“此乃天道封镇之地,离去!”
顾青崖哪肯听,挥动燎原槊就劈。槊尖刚碰到青铜脑袋,就听见“当啷”一声,竟弹出个火星子。更诡异的是,火星子掉在血池里,竟让池中的血水沸腾起来,那些被捆的仙人纷纷出痛苦的呻吟。
“不好!这锁链连着火池!”顾青崖暗道不妙,突然想起震天锤。他连忙从背后摘下锤子,这玩意儿还是当年砸开归墟裂缝时得的,锤头刻着四象纹路,此刻正微微烫。“老锤子,这回可全靠你了!”他深吸一口气,照着最近的一条青铜锁链砸去。
“轰隆!”巨响过后,锁链竟纹丝不动,反而震得顾青崖手臂麻。他定睛一看,只见锁链上的《封神榜》残篇正在疯狂闪烁,每个字都变成了小钩子,死死勾住仙人的魂魄。
“奶奶的,这哪是锁链,分明是天道的狗链子!”他气得直跺脚,突然瞥见金灵圣母的法衣下摆露出半截红绫——那是她当年大战阐教时用的“七香车”缰绳。
“有了!”顾青崖眼睛一亮,连忙咬破舌尖,将血滴在震天锤上。锤头瞬间爆出红光,四象纹路活了过来,青龙腾空、白虎啸天、朱雀展翅、玄武龟缩,竟在锤头上演了出“四象争霸”。他看准金灵圣母身上最粗的那条锁链,再次挥锤砸下。
这一回,锁链“咔嚓”一声裂开了!可裂缝里突然钻出无数青铜小蛇,顺着锤子往顾青崖手上爬。他连忙甩动手臂,却见小蛇在他手背上聚成个字——“禁”。与此同时,血池里的血水猛地涨了三尺,所有青铜锁链都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池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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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小友,快住手!”金灵圣母的残魂突然从法衣里飘出来,脸色比纸还白,“这是‘禁神锁’,用天道精血和祖巫骸骨炼成,唯有圣人之血才能破开!”
顾青崖闻言一愣:“可我不是圣人啊?”
“你是红孩儿的人间身,体内有混沌火种!”金灵圣母的残魂急得团团转,“当年教主算出你有此一劫,特意在震天锤里封了半滴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