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怎能听他一面之词!”墨豕帮的妖人喝道“这几人行踪诡异,拿了货又不给钱,我们若坐视不理,还怎么做生意!”
“都闭嘴。”周段“噌”一声拔出剑来,眼见周围聚集的妖人越来越多,尽欢巷的方向也开始有烟尘滚滚而来“放下武器,有什么事回衙门说!”
“走不动!”墨豕帮里立马有人叫道“他们把我的腿砍伤了。”应和声中,一条汉子被推到前面,展示他粗黑大腿上的淋漓血痕。
“你们他妈不能抬着人走?”眼下势单力孤,即使是领事的身份也不太济用了。
这帮妖人分明是刻意挑事,可此处人多眼杂,用武力压人更是下下之选。
周段暗自“啧”了一声,驱马从墨豕帮一众中穿过。
“本官先看看伤者。”用马肩从汉子之间挤出一条道,周段踏进阴沉的巷子。
地上匍匐着几具人体,但还都喘着气。
于是他跳下马来“怎么就打死了?这人还不是好……”
“好好的”三个字还没出口,周段看清面前人的惨状,声音立马噎在喉咙里吐不出。
箱子里足有三五条汉子在地上伏着,虽然都还有气,身上却无一处完好的骨骼,看伤势明显是由钝器大力击打所致。
墨豕帮的人实力不凡,下手却刻意避开要害,人虽能救回来,却免不了终身残疾的下场,后半生怕是离不开床榻了。
“你们无法无天!”周段终于忍不住怒喝出口。
尽欢巷众人见他进了巷子,也跟着挤进来,一时间哭天喊地。
他们趁着周段在场,一门心思把同伴先带出巷子,周段连忙去拦,却分身乏术。
此时被怂恿来的众人才刚刚赶到,大批人马立在路口周围,已和某些看热闹的帮派隐隐形成对峙。
眼见那筋断骨折的几人被抬出巷子,人群里顿时爆出一阵骚乱。
“墨豕帮好手段。”有人冷哼道“让人看了还以为这是妖人的城池。”
“赤蝶夫人这下要火冒三丈了……酒馆的损失本来就不小。”
“那可不是。足足地字头的赏格呢,我们人多势众,不过是几头猪而已。”
“未必。我看千机坊这些妖人沆瀣一气,真动起手来恐怕麻烦。”
周段一时头皮麻,重新翻身上马,用剑柄指着墨豕帮的人“你们几个,先把武器放下。”
“凭什么?”立马有人翻着眼睛抬杠“要我们送死么?”
“参与械斗之人一律缉捕!”周段顶了回去,强忍抽剑出鞘的冲动,回头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都散了!正宁衙办事,没什么好看的。”
“好大的官威啊,怎么妖怪杀人了还不敢管?”尽欢巷那边传来阴阳怪气的讥讽,周段置之不理,索性驱马向前。
墨豕帮一条汉子还想躲闪,却被周段隔空用剑鞘敲中手腕,狼牙棒顿时落地。
他痛叫一声,紧接着就被三两下刺击击倒在地。
忿忿不平的同伴还想出手,却听见路口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领事大人,这恐怕不妥吧。”
妖人中间让开一条道,一个高大的身影被簇拥着向前。
他穿着精致的黑袍,兜帽已经摘掉,露出瘦长的脸颊。
他面目普通,总有种隐隐绰绰的感觉,教人始终记不住长相。
周段只是看了他一眼,浑身的血都要沸了——他绝不可能认错,这股浓烈至极毫不掩饰的鱼龙气息。
“飞水大人。”妖人中有相熟的出声招呼,男人只是微微点头回应。
他比在场大多数人都要高出一头,此时看着马上的周段,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官人,这几个莽夫正是为在下的商行做事,冒犯处多有得罪。”
“来得正好。”周段心念电转,冷冷笑道“你既是老板,也随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