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尔转过头,看向苏澜。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碧蓝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火焰
“直到今日……无论尉迟峰对我做什么,我也无法反抗。”
苏澜听完这一切,久久无言。
难怪她对男人深恶厌绝。
难怪她会转而喜欢上女人。
深深的愧疚感涌上心头,苏澜感觉自己就好像成了另一个“尉迟峰”,在玩弄别人的女儿、奸淫她的身体,在玩弄她的尊严。
而她这份隐忍,更是令他生出敬意。
他想说些什么,但看着阿娜尔这张无神的脸庞和她口中残酷至极的过往。他却只能沉默。
阿娜尔扭过头,看向不知名的远方,或许是赤沙城的方向,或许是全新的别处。
她继续说道“三日前,我被极乐天掳走之时,本来产生了一丝希冀。”
“我想,如果我逃出去,回到尉迟家,尉迟峰或许会因为我受了惊吓,而对我好一些。或许……他会安慰我,保护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待我。”
她忽又自嘲一笑,“但当我真的逃回去,回到尉迟家时,迎接我的不是嘘寒问暖,不是关心保护。而是他再次将我按倒,撕碎我的衣服,毫不在意地侵犯我。”
“他说,我被人掳走的时候,说不定已经被人玩过了。他说,他要『检查』我的身体,看看我有没有被『弄脏』。”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
“在尉迟峰眼里,我永远只是一个玩物。一个可以用来炫耀、可以用来泄、可以用来交易的玩物。”
“所以,我下定了决心。”
她转过头,看向苏澜,如瀚海般的碧蓝眼眸中,第一次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如此璀璨,璀璨得令人心颤;燃烧着熊熊火焰,不熄不灭,那是仇恨的火焰,也是野心的火焰。
话语铿锵,仿佛诉说着天地间万古不变的真理。
“所以我变卖了所有资产,凑齐了整整五十万上品灵石。即便你不问我,我也必定会出手。因为那个遗迹中的秘宝,就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要独立,我要变强,我要主宰自己的命运!”
“不管遗迹里面是什么,不管是法器、是仙兵、是神功,都是给我的机会!成为真正的强者,我就能摆脱尉迟峰的控制,摆脱尉迟家的束缚。我就能……真正地,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
这话在大漠上空荡开,也久久在苏澜耳畔回响。心中不由自主涌起一股强烈的共鸣。
这何尝不是他一直在追寻的目标?
“苏澜。”她第一次正式地叫他的名字,仿佛将刚刚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我不怪你。因为我知道我需要你的帮助。无论我们之间,有什么挫折矛盾,都可以搁置。遗迹中的秘宝,我们必须得到。这不仅关系到你的复仇,也关系到我的……自由。”
苏澜看着阿娜尔的眼睛,看到了其中的决绝和坚定。
他知道自己亏欠着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阿娜尔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在星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她忽然有些自嘲“没想到,这个秘密压在心底这么久,我甚至没有告诉琴痴,却告诉了你这么个……淫贼。当真是,世事难料。”
不知为何,自己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恨苏澜?
为什么呢?是因为他的纯阳之体、令她先天亲近?还是……他的话语,令她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他对口中那个“清韵姐姐”的情义深重?
或许都有吧。他的愤怒,哀怨,愧意……都是那么真实。或许正是这些,让自己认为,这个强奸了自己的男人,并不属于尉迟峰之流。
阿娜尔有些茫然。
而苏澜闻言,只能苦笑一声,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心中思绪翻涌,不禁感慨万千“今日真是一波三折、颠沛流离。当真是世事难料,命运无常。”
想到这里,苏澜面色忽然一肃。
他想起了那个丑陋书生的身影。
“我们在这里浪费了许多时间,不能继续逗留了。”苏澜对阿娜尔沉声说道,
“我使用的那件流光遁符,虽然带我们远遁百里,但若不赶紧离开,或许又会被摧花左使追上。道一境强者的神识覆盖范围极广,他若是循着气息追踪而来,到时候就是想逃也逃不了了。”
阿娜尔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那个丑书生显然不同寻常。
她当时虽然被咒术侵蚀,意识模糊,但依稀记得,自己根本察觉不出对方的真正境界。
这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只有面对家族强者时,才曾经有过。
道一境!
但她随即又想到了另一个麻烦之处。
“我们没有座驾了。”阿娜尔皱眉说道,“之前乘坐的沙行舟被那个丑书生损毁,而且不知丢弃在何地。难道我们要一路走着去到遗迹之地?可我们又不是化象大能,能缩地成寸、一步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