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拒齐开阳于千里之外,但两人不可避免地产生交集时,一次又一次地抵抗无力抗拒的庞然伟力。
“改日师尊如果与你见个面,坐下来喝个茶聊个天,一定相谈甚欢。”齐开阳左眉一抬略作思索,道“不对,师尊当很了解洛宗主。师尊当年被逼迫到此,一定看清了每一个人的嘴脸。不然,她不会想都不想就赠功法给茵儿。”
“能不能悄悄告诉我是什么功法?”洛湘瑶期期艾艾道“茵儿不敢说。”
慕清梦亲手所赠,必是绝世神功无疑。做母亲的不知具体,与个黄毛丫头不知道玩伴姐妹得了什么新玩具一样,好奇心怎么都耐不住。
“《紫微星经》。”
“啊~”又惊又喜之音,洛湘瑶又在齐开阳面前露出个新的神情,道“六御神功?”
大道通途之法,做母亲的心下甚慰,感叹片刻道“将来茵儿要在我之上。”
“我再往前走走,你在这里帮我掠阵?”齐开阳并未忘记临行前柳霜绫殷殷嘱咐他莫要冲动,熟悉的气息一直延向无边无际,仿佛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耳边低语着召唤。
他展开八九玄功,金光缭绕之下,诸邪辟易,神智为之一清。
可那个声音依然在耳边缭绕,捉不着,听不清。
是声音吗?齐开阳不确定,仅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太过亲切,太过亲近,吸引他靠近。
恍神之际,洛湘瑶不声不响跟着上来,见齐开阳偏头,道“我答应过凤圣尊,要带你回去。”
“好吧。”齐开阳咧嘴一笑,心意互明,不需多言,有些人做事就是这样的,就是一样的。
齐开阳踏前一步挡在洛湘瑶身前,金光扩张数尺,将美妇人笼罩其中。
这点真元在洛湘瑶眼里无异于一缕清风,拂面不查。
可真元里暖融融的,直透人心。
“你说,他们还有多久会找来?”法阵已撤,两人行藏已漏,这一路磕磕绊绊多番延误,最终还是犯了险。
“哦?你有所感应?”
“不像你们天机圣人,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就知大概。我这个小小道生,凡人见了还是得称呼一声大仙,感应还是有那么些。”
“走不了,所以想留在这里啊?”
“当机立断的话,好像能走,我就是不想走。”齐开阳深入数步,越想一探究竟,道“你说,来的会是些什么人啊?”
“那些人,想法跟咱们不一样。弄不好哟,围剿曲纤疏变成围抢十两黄金,有你好看的。”
“嘿嘿,那就让他们下来,跟我齐大仙比划比划。”齐开阳啧啧连声,道
“在我师门里有些寻常的道理,大家体面人,逢人说话留一线,他们好像就听不懂……非得直直白白,像我师尊那样骂回去,打回去,一个个都明白了,什么话都听懂了。好不好笑?”
当日洛城上空慕清梦呵斥诸圣,齐开阳被东天池的仙蔼所笼罩,只知一小段。
但洛芸茵随在母亲身边,可是从头到尾看得明明白白。少女钦慕不已,不知道跟齐开阳说过多少回。
“不好笑,这有什么好笑?”
“不好笑?”齐开阳回身,手掌虚抓成爪在脑侧晃啊晃地画着圈,道“就是,怎么说呢,按你说的想法跟咱们不一样。大体就是我师门里常说的,有一类人,无法理解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只能称之为贱!你懂不懂?”
“噗嗤~”越聊越是投机,洛湘瑶一抿唇挡住喷饭般的笑意,片刻后忍不得,唇瓣裂分露出两排玉贝般的白齿,笑得前仰后合,道“对,就是贱!不但爱作贱人,还爱自己犯贱!”
两人笑了一阵,洛湘瑶轻哼一声,翻了翻媚目,齐开阳回以一个嗤笑。说到贱之一事,两人共同所知的人里,至贱者莫过于范无心。
言谈间已深入黑气三里有余,齐开阳忽道“洛宗主,他们冲我来的,此事与你无关,我自有脱身之法。还请先回南天池,告知茵儿不必为我担心。”
“回去了你自己和她说。”洛湘瑶淡淡道“我孤身一人回转南天池,女儿要记恨我了。”
“说不动你。”齐开阳后退一步,仍是挡在洛湘瑶身前。
“你莫和我耍花招!对付你,我一根手指头都有多。”
齐开阳不答,抬头望天。该来的终究会来,该会的终究要会一会。在这个地方面对四天池的诸天神佛,像是一种宿命?
当年的慕清梦站在这里环顾四周强敌,是彷徨?
是惊慌?
是准备慷慨赴义的激昂?
还是智珠在握?
齐开阳想了一圈,觉得都不是。
慕清梦会来到这里,一切都是计划之内,且做足了准备。
强敌眼里的死地,却是她绝地逢生的蹊径。
少年战意大增,大喝一声如惊雷般滚滚炸出“都出来!”
易门摇曳阁之内,一盏灯火忽明忽暗。凤栖烟与凤宿云围坐在灯火旁,蓍草精们杂乱地争论不休。
“卦象千变万化,既然不明,就有问题!凭什么非说是逢凶化吉?”矮胖的那株嗓门极大,严谨无比地指着卦象道“逢什么化吉就是逢什么化吉,不要妄加揣测!”
“除了逢凶化吉还有什么?你告诉我逢吉化吉吗?天大笑话!”瘦高的那株摆着枝干道“你也说千变万化,偏生你自己不知变通!卦象没有写明逢凶化吉,你就不知道去想想逢什么化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