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清虚宗,因为凌霄已经将掌教之位传给了穆云海,带着云逸去云游天下了。临走时凌霄给他传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师兄,我终于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你也去看看,别老闷在火焰山。”
上官乃大看完了信,将信折好,收进怀里。凌霄从小到大都没出过远门,最远的一次就是去黑风坳。现在他终于可以像小时候梦想的那样,云游四海,看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作为师兄,他为他高兴。
至于云逸,那个人走到哪里都不会寂寞。他天生就是一个能跟任何人打成一片的人,不像上官乃大,沉默寡言,不善于表达。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而安宁。
每天清晨,上官乃大会和凤九一起去山顶看日出。那颗种子种下去的地方,地面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芽的迹象,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但上官乃大不急,他知道那粒种子需要时间。它不是普通的种子,它来自天外,它需要适应这片大地的土壤和气候。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它才会芽。但总有一天,它会破土而出,长成一棵前所未见的树。
每天傍晚,他们会一起看日落。太阳从西边的山峦间缓缓落下,将天边的云彩染成各种颜色。有时候是金色,有时候是红色,有时候是紫色,有时候是粉色。每一场日落都不一样,每一场日落都美得让人说不出话。
凤九每次看完日落,都会说一句“明天还来”。上官乃大每次都会点头说“好”。
这种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
然后,北方的消息传来了。
那天下午,一只信鸽落在火焰山议事厅的窗台上,脚上绑着一封加急的信函。凤九取下信函,展开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信是清虚宗送来的,准确地说,是穆云海送来的。信上写着——
“师伯,北方出事了。圣教余孽与魔族勾结,在土鳖国一带作乱。魔族的军队已经攻下了三座城池,屠杀了数万平民。清虚宗和各大宗门已经联合起来,准备北上抗敌。我知道您已经不问世事了,但这次不一样。魔族不是圣教,他们有化神期的魔尊坐镇,我们这边没有人能抗衡。师伯,只有您能对付他。求您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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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乃大看完信,沉默了很长时间。
土鳖国在极北之地以东,是一个小国,人口不多,土地贫瘠,常年被冰雪覆盖。那里的人生活很苦,但很坚韧,世世代代在那片苦寒之地上繁衍生息。现在魔族入侵,他们面临的是一场灭顶之灾。
凤九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以为自己可以退休了,可以安安稳稳地在火焰山种树、看日出、陪她变老。但世界上没有永远的安宁。圣主死了,圣教残了,但没有死绝。圣教的余孽逃到了北方,与魔族勾结,在那片没有人管的土地上重新聚集力量,现在终于露出了獠牙。
“你要去吗?”凤九问。
上官乃大看着手中的信,又看着凤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不舍,但没有阻拦。她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去。”他说,“但这次,你跟我一起去。”
凤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极乐岛在东海之南,与三界国截然相反的方向。上官乃大要去极乐岛,不是为了极乐岛的风景,而是为了那里的一把剑。
消魂剑。
这个名字他从那粒种子中得知的。种子的力量不仅修复了他的身体,还将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植入了他的脑海。那些知识像潮水一样涌来,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他能够理解,有的他完全看不懂。但有一条信息格外清晰——消魂剑,这是唯一能与诛天剑媲美的神剑。诛天剑斩肉身,消魂剑灭魂魄。两者合一,可斩化神。
可斩化神。
这四个字在上官乃大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化神修士,那是越了元婴的存在,是站在这个世界巅峰的强者。他现在的实力——元婴十四层——能不能对抗化神修士,他不敢打包票。但如果有了消魂剑,配合诛天剑,他有信心。
所以他要去极乐岛,找到消魂剑。
离开火焰山之前,凤九召集了族中的长老,将火焰山的事务交代清楚。她花了三天时间,事无巨细,从族中资源的分配到族人之间的纠纷调解,事无巨细。长老们听得头昏脑涨,但没有一个人敢说“公主你别去了”。因为他们知道,公主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出的那天清晨,天还没亮,两人就离开了火焰山。
上官乃大没有用飞的,而是带着凤九一路步行。元婴十四层的境界让他对天地灵气的感应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他能将灵气凝聚在脚下,使每一步都如同御风而行。凤九跟在他身边,度丝毫不慢。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实力?”凤九忍不住问。
“不知道。”上官乃大诚实道,“没试过。”
“等到了土鳖国,拿那些魔族试试。”
上官乃大看了她一眼:“你倒是直接。”
“废话,不试试怎么知道?”凤九理所当然道,“总不能等到了战场上才现打不过吧。”
上官乃大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他没有急着找人试手,因为他知道,从火焰山到土鳖国,路上有的是机会。
极乐岛在东海之南,从火焰山出,要穿过大半个中原,然后进入东海,再往南航行数千里。这段路程不短,但上官乃大不着急,因为他要去土鳖国,极乐岛只是顺路。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无数城镇和村庄。有的繁华,有的萧条,有的正在遭受战火的摧残,有的暂时还算安宁。但越往北走,战争的痕迹就越明显。被烧毁的房屋,荒芜的田地,逃难的百姓,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