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鼐不愿孩子们过早的看清真实的世界,那样太残酷了,偏偏孩子们对那个位子有想法,又胆大包天,若不提醒,迟早会摔死。
“额娘早就说过,万岁爷是你们的君父,君在前,父在后。普通人家的孩子对父亲撒谎是不孝,而在你们身上生,确是不忠不孝!”
“额娘,我们错了。”承瑞的脸火辣辣的,羞愧得不敢抬头。
吉鼐缓和了语气,对承瑞道:“额娘知道你是为了弟弟,也知道你之所以撒谎,是因为与你阿玛亲近,潜意识里觉得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但是承瑞,你受的教训还不够吗?”
“额娘,您别说了。”赛音察浑看着脸色愈来愈白的大哥,不忍心,恳求道。
吉鼐没理他,她是在敲打承瑞,但同时也是在杀鸡儆猴给另外几个孩子看。
“赫舍里氏废了你的身子骨,害死了承庆,可那又如何?她依旧是难产而亡,她的孩子如今依旧在储君的位置上坐着。
你阿玛是爱你,但是这份爱,比不过他的大清,也比不过他的皇位,所以,哪怕他再恨赫舍里氏,也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让她活着生下了大清的嫡子。”
强迫自己不去看承瑞的脸色,吉鼐又对着另外三个儿子道:“想来你们也清楚,承瑞在你们阿玛心中的位置,你们觉得,换做了你们,结局会比你们大哥更好吗?”
吉鼐一字一句道:“怎么,额娘是宠妃,自个又得宠,就真以为万事大吉了?
这些年,他确实是宠爱额娘,对你们几个也是一派慈父模样,可是胤祉呢?你们没看到他对胤祉依旧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样子。
额娘不是怨怼,也不是不满。
只是,想问一句,胤祉做错了什么吗?没有。但是他心里存着疙瘩,明明知道胤祉是无辜的,明明知道胤祉是我的儿子,是你们的弟弟,但依旧”
吉鼐闭了闭眼,继续道:“皇帝是不会有错的,就算他后悔了,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会主动放下身段。”
这些年,康熙难道不想亲近这个小儿子吗?但是他没有,除非吉鼐主动创造机会,让父子亲近,亦或是胤祉主动找上阿玛,否则,康熙对这个孩子永远像是隔了一层。
胤福扯了扯额娘的袖子,问道:“额娘,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这事该怎么办?”
吉鼐摸了摸胤福的脑袋,安慰道:“别怕,额娘会给你们扫尾的,但是记住了,日后不许再对你们阿玛撒谎,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只要有一回,你们的话就不再值得信任了。
还有,你们阿玛还活得好好的,就算有那个心思,也给我藏好了。对胤礽也好,对索额图也好,都不许露出一丝丝的恶意。”
赛音察浑皱眉道:“太子也就罢了,但是索额图,那老东西总是针对咱们。”
“就事论事便是,也别扯上太子。”
赛音察浑深深吐出了一口浊气,蔫蔫地道:“儿子知道了。”
吉鼐也摸了摸赛音察浑的脑袋,以示安慰,“额娘知道赛音察浑是个懂分寸,心疼兄长的好孩子。”
赛音察浑撇了撇嘴,靠在额娘身上,心里的郁结也散了些。
“额娘,您和阿玛”其他三个都缓和了脸色,唯有承瑞依旧是一脸的担忧。
吉鼐看了看这个喜欢“瞎操心”的大儿子,无奈道:“承瑞,阿玛和额娘之间的事情很复杂,不是用爱和不爱就能概括的。”
“儿子知道,儿子只是有些难过,明明您和阿玛看上去那么相爱,可是”原来这些都是假的吗?
“荣宪也这么说过,但是承瑞,你是凭借什么否定阿玛和额娘之间的感情呢?就因为额娘对你们阿玛有时候太过清醒,太过悲观?
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额娘相信你们阿玛这一刻的真心,也愿意交付自己的真心。
额娘只不过是在相信的同时,也时刻保持警惕,让自己牢记真心瞬息万变的常态。你们不该对额娘这么苛刻,也不该仅仅因为这个就否定额娘的真心。
你们阿玛是皇帝,一旦额娘赌输,失去的可能不仅仅是爱情和优渥的生活,还有性命,甚至是包括你们的性命,额娘怎么敢赌?”
“额娘”承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他心里更难过了。
见此,赛音察浑一把搂住自家大哥,没心没肺道:“哎呀大哥,你现在纠结这个做什么?额娘担心的事情未必会生,说不准两人就这么过了一辈子,临了,额娘还要后悔自己没有全心全意地相信阿玛呢。”
没等到额娘出声打断,赛音察浑越说越过分,他道:“而且你别光听额娘是怎么说的,也要看她是怎么做的啊,反正我是没见其他人敢往阿玛身上伸爪子”
“胡说八道!”吉鼐这下忍不住了,安慰承瑞就安慰承瑞,往她身上扯什么?
谁知,赛音察浑一点不当一回事,了然道:“儿子知道,这事不能承认,儿子记住了。”
什么叫不能承认?她是真的没有!最多最多就是偶尔拧康熙身上的软肉但是明明承瑞他们看到的那些痕迹,都是狗男人故意弄出来陷害她的!
承瑞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本严肃的批评大会彻底结束了,胤福趁气氛正好,好奇问道:“所以,额娘那一日究竟为什么会不高兴?”
“还不是因为你们阿玛。”吉鼐脱口而出,为了避免几个孩子又误会了,她接着补充道:“不是为了胤佑啊。”
“那是为了什么?”
这下,不管几个孩子怎么问,吉鼐都闭嘴不说话了。
笑死,她难道要和孩子说,是因为他们阿玛不要脸,借着那日荣宪的事安慰她的理由,一点都不知道收敛,所以当看到康熙过来用完膳,透露出要留宿的消息后,吉鼐就觉得腰又开始疼了。
早知道会引这一场官司,她就做好表情管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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