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的接待室中。
两组沙相对摆放,中间是一张木质茶几。
左侧沙上坐的是藤子京和桑岛慈悟郎。
右侧沙上,我妻善逸缩在沙最角落的位置,整个人几乎要陷进靠垫里。
孤儿院院长坐在他旁边——
这是位约莫四十岁的女性,面容和善,眼角有着细密的皱纹,身上穿着简朴的深色和服。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桑岛先生看起来是位很和善的老人,善逸能被您收养,想必以后的日子会很幸福。”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长期照顾孩子特有的耐心语调。
说完,她侧过身,轻轻拍了拍善逸的肩膀:
“这孩子其实很善良,就是偶尔对女孩子太热情了,有个正经师父管教管教,是好事。”
善逸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我才不要!”他的声音尖锐起来,显然对藤子京之前说的拜师学艺很抵触:
“什么学艺,就是骗小孩去当童工吧!我在镇子上听人说过,有些地方专门骗孤儿去做苦力!”
他伸手指向藤子京,语气激动得有些抖:
“还有他!他刚才还用假声骗我说要嫁给我!……你们肯定是人贩子!专门骗小孩去卖的那种!”
桑岛将拐杖握紧了些,郑重地开口:
“老夫是雷之呼吸的培育师,寻找传人是为了传承剑术,绝非雇佣童工。这一点,老夫可以用人格担保。”
院长眼睛一亮。
她不知道什么是“雷之呼吸”,可“剑术”她听懂了。
在这个时代,能学习剑术意味着有机会成为武士——
那是摆脱底层身份、获得体面生活的途径。
她转向善逸,语气变得恳切:
“善逸,你听到了吗?是学剑术!以后你就是武士了,能过上体面的生活!”
她的眼神里带着母亲般的期盼,显然是真的为了孩子好。
善逸眨了眨眼。
他的表情从愤怒转为困惑,又从困惑转为一种奇特的专注。
几秒钟后,他突然问桑岛:“老爷爷,你那里……有女弟子吗?”
桑岛一愣,眉头微蹙,果断摇头:“没有。”
善逸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进沙里,四肢摊开:
“那我不去!学剑肯定很疼很累,每天都要流汗,说不定还会受伤……身边连个女孩子都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在嘟囔:
“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结婚对象啊……难道要等到变成老头子吗……”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桑岛慈悟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握着拐杖的手背上青筋微微突起。
院长扶住额头,露出“又来了”的无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