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推心置腹的谈话之后,宋建平是真的把话听进了心里,也实实在在开始改变。
宋建平不再是那个下班回家就进书房工作、等着饭菜上桌的甩手掌柜。林小枫还在厨房忙碌时,他会主动走进去,问清楚需要打下手的活儿,择菜、洗碗、擦桌子,从前眼里完全看不见的家务,如今一件件做得有模有样。孩子的作业、家长会、兴趣班,他也主动揽过一半,不再让林小枫一个人在家庭和事业之间两头奔波。
从前两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常常是林小枫说着自己遇到的事,和儿子当当交流生活,宋建平只在需要自己出声时嗯一声。如今饭桌上的气氛柔和了许多,宋建平会主动说起医院遇到的事,哪台手术顺利,哪个病人情况好转,哪怕只是琐碎日常,也愿意和林小枫分享。而林小枫谈到自己工作上的难题、遇到的人情往来、项目进展时,他也不再敷衍点头,而是认真倾听,偶尔还会问上几句,表现出真切的关心。
他们都不是对方行业里的人,很多专业上的事帮不上实质忙,也给不出什么高明建议。可就是这样愿意说、愿意听的态度,像一股暖流,一点点融化了两人之间僵持已久的冰。
林小枫看在眼里,心里并非毫无波澜。她依旧清醒,知道两人之间的裂痕不会因为几件小事就完全抹平,也没有忘记自己当初选择维持这段婚姻,有现实的考量。可宋建平这份迟来的改变、这份主动的分担与倾听,让她紧绷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松了一些。
家里不再是一触即的压抑,多了几分烟火气,少了无数次争吵。曾经剑拔弩张的夫妻关系,在这种平淡又踏实的沟通里,慢慢缓和下来。
谈不上立刻回到热恋时的亲密,对如今的他们而言,这样互相尊重、彼此分担、有事可说的状态,已经是这段婚姻里,难得的安稳与体面。这个岁数正是奋斗事业的黄金期,什么爱不爱的,在不在乎的早就不那么重要了,能安稳就是最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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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娟子,声音已经哭到沙哑,断断续续地把刘东北在她怀孕期间出轨的事,一股脑倒给了林小枫。
说到最后,娟子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
“小枫姐,我真的撑不住了,这孩子……我真想不要了。”
林小枫握着手机,指尖微微紧。
恍惚间,她像是又被拉回了曾经那个混乱又无助的剧情里——刘东北的荒唐、娟子的崩溃、一段年轻婚姻从甜蜜迅摔进泥里。
她太懂那种感觉了。
被最亲近的人捅一刀,还是在自己最脆弱、最不该受伤害的时候。
换作以前的林小枫,早就跟着一起心疼、一起骂、一起替娟子拿主意,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扑上去,陪着娟子哭一场。
可现在,她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插话,也没有急着给出任何建议。
她听得出来,娟子要的其实不是解决方案,也不是什么大道理。
她只是太疼了,疼到找不到一个出口,需要有个人,安安静静听她把所有委屈、不甘、绝望都说完。
娟子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决定,只是缺一个愿意站在她这边、不指责、不劝和的支持者。
但林小枫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现在,真的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做这个人了。娟子也不值得自己去做这个人。
想想剧中林小枫的遭遇:当时娟子走投无路时,是林小枫二话不说,倾尽全力地帮她。
娟子被刘东北伤得体无完肤,怀着孩子,孤立无援,哭着来找她,林小枫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护在身后。她心疼娟子的遭遇,同情她的软弱,为她出头,为她撑腰,陪她度过人生最黑暗、最无助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的林小枫,自己的婚姻早已千疮百孔,可她还是把仅剩的温柔和力气,全都给了娟子。
她以为,真心换真心,她对娟子好,娟子总会记在心里。
可后来呢?
等到林小枫自己在婚姻里被一点点逼到崩溃、被忽视、被误解、被最亲近的人一次次伤到绝望时,那个她曾经掏心掏肺对待的妹妹,却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的对立面。
娟子看不见林小枫的挣扎,听不见她的崩溃,无视她曾经不顾一切的帮助,反而和宋建平站在了同一条战壕里。
她跟着所有人一起,觉得是林小枫无理取闹、是林小枫性格偏激、是林小枫把好好的家作散了。
她忘了,当初如果不是林小枫,她早就撑不下去。
更让林小枫心寒到骨子里的是——
娟子不仅不帮她,不仅冷眼旁观,最后竟然还无耻地爱上了宋建平,甚至堂而皇之地对宋建平表白心意。
那一刻林小枫才彻底明白:
她当年付出的所有真心、所有照顾、所有毫无保留的帮助,到头来,养出的不是感恩,而是一把反过来刺向她的刀。
什么姐妹情深,什么患难与共,在现实和私心面前,轻得一文不值。
她最落魄时伸手拉过的人,最后却在她最疼的地方,狠狠踩了一脚。
这才是这段关系里,最讽刺、也最伤人的真相。
现在的林小枫自然不会重蹈剧中林小枫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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