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子一遍又一遍地拨着宋建平的号码,听筒里永远是那句机械又冰冷的“无法接通”。她指尖都有些颤,心里还在自我安慰,也许是他在手术,也许是手机没电,也许是没听见。
直到她换了个号码打过去,电话明明通了,铃音响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无人接听,直到自动挂断。
那一刻,娟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事实砸在她头上——宋建平把她拉黑了。
娟子只觉得一阵荒谬又刺骨的冷,半天缓不过神。
娟子实在无法理解宋建平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在半年前,两人碰面时,他还急切的,拍着胸脯让她有事尽管开口,说毕竟是朋友,能帮的他一定帮。那语气真诚自然,丝毫看不出半点疏离和防备。她虽然没有把这话记在心里,她不想纠缠,不想让自己再陷入宋建平的温柔。
可现在,她是真的遇上了天大的事。
她的暖暖等着救治,她一个女人慌得六神无主,找了好几家医院,看了好几个医生,她还是更相信宋建平的医术。她不求他出钱出力,不求他格外关照,只想问问病情、听听方案、求一句靠谱的建议。
娟子甚至都没想过要给宋建平添麻烦。
结果呢?
他反手就把她拉黑了。
前一秒还说有事找他,后一秒就彻底切断联系,连一个解释、一个拒绝的机会都不给。
娟子越想越心凉,又气又委屈,眼眶微微红。
她不懂,他到底在怕什么?
是怕她缠上他,还是怕他现在的妻子误会,就连一个普通朋友的求助,都容不下?
娟子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只觉得一阵说不出的难堪与心寒。
暖暖的病情总算暂时稳住,娟子抱着怀里软糯又脆弱的小生命,在出租屋里辗转反侧了一夜。这座陌生的城市,没有熟识的人,没有专业的医疗条件,孩子的先天性心脏病容不得半点马虎,思来想去,她还是咬咬牙,买了返程的车票,回到了那个藏着她太多伤心往事的城市。
这里是她曾经工作生活过的地方,即便阔别多年,街道的模样变了又变,可医院的就诊流程、科室分布,她依旧熟稔于心。眼下,没有什么比孩子的病更重要,为了怀里这个取名叫暖暖的小丫头,她可以放下所有的骄傲与自尊心,放下过往的芥蒂。
她辗转联系上了依旧在医院工作的旧同事,低声下气地拜托对方,帮忙加了宋建平的专家号。听筒里同事欲言又止,她却只是装作没听出异样,只一遍遍道谢,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疲惫。
就诊当天,娟子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把暖暖裹得严严实实,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推开了专家诊室的门。
宋建平正低头写着病历,听到推门声头也没抬,淡淡说了句:“请坐,哪里不舒服。”
许久没有回应,他察觉异样,抬头看去。
当看清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的娟子时,宋建平手里的笔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淡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嘴唇张了张,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娟子,更没想到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年幼的孩子。
娟子避开他错愕的眼神,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既没有质问,也没有委屈,只是平静地走到诊桌前,轻轻坐下。她全然不顾宋建平复杂的神情,伸手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病例、检查报告单和治疗单据,轻轻放在桌上,缓缓推到他面前。
“宋医生,麻烦你帮我看看孩子的病。”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这是她之前所有的检查和治疗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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