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第一万年,洪荒净土的仙山之巅,风静气宁,
唯有秦一袭素色道袍,端坐在冰凉的青石之上。
万载岁月打磨,褪去了他初时的青涩执拗,眉眼间尽是文人般的儒雅温润,
身姿挺拔如松,静坐时自有一股沉静内敛的气度,
谁也看不出,这具看似淡然的躯壳之下,藏着一具早已破烂不堪的肉身,
更藏着一颗历经万载磨难淬炼的不朽神魂。
万年前,他入净土,是万法不融的凡胎,
肉身留不住半分天地灵力,
唯有一腔不甘认命的少年心气,攥着长生的执念踏进修道路。
这一万年,是步步踩着荆棘、次次直面生死的一万年。
他无灵气借力,便以神魂为唯一依仗,
啃遍净土十万道统典籍,旁人一目十行、灵气润神,
他便以神魂灼痛为代价,逐字逐句烙印道则,
万倍努力换一分精进,常常耗得神魂萎靡、意识昏沉,
道藏阁的玉案上,不知染过多少次他神魂耗损溢出的心血。
族人们见他这般煎熬,白日为他守着典籍、温着灵茶,
夜里为他诵读安神秘术,劝他莫要这般逼己,
他却只含笑摇头,眼底的坚定分毫未减,
只道一句“道途无悔,再难亦行”。
他闯遍净土所有凶险秘境,踏过一条条闻之色变的绝路,
从魂殇秘境的罡风穿魂,到碎魂渊的法则噬灵,
再到灭魂绝地的凶兽残魂搏杀,
每一次闯入都毫无退路,每一次归来皆是垂死之态。
破烂的肉身挡不住秘境杀机,便以神魂硬扛,神魂数次濒临溃散,
意识在湮灭边缘徘徊,他靠着向死而生的决绝,
以执念为刃,斩心魔、抗杀机,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自己。
多少次,他瘫倒在秘境出口,残破肉身连动弹都难,
神魂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族中陈姨含泪为他打理残破躯体,
林伯以自身神魂微光为他温养,
族老们合力布下安神阵法,他在半昏半醒间,意识里唯有一个念头:
我不能死,我要扛过去。
肉身因神魂一次次突破,承受的重压从十倍攀升至万倍,早已不堪重负,
骨骼布满细密裂痕,经脉寸寸断裂,
皮肉虽在神魂意志维系下未曾崩解,却早已失去常人的柔韧,成了束缚神魂的沉重枷锁。
万载里,他无数次在深夜静坐,以神魂意志滋养残破肉身,
每一次呼吸都伴着钻心刺骨的痛楚,
每一次抬手都要对抗万倍重压的桎梏。
寻常修士渡劫前早已肉身成圣、法宝傍身,
他却唯有一具破烂皮囊,无一件可用法宝——非是净土无宝,
而是他万法不融之体,任何法宝入他手,皆会灵力溃散,沦为凡铁,
万载来,他早便断了用宝借力的念头,唯靠自身神魂,硬抗万载磨难。
这一万年,他熬过寿元断绝的九次生死关,
每一次都卡在寿元耗尽的最后一瞬,以神魂突破续接生机;
他熬过神魂灼痛的千次淬炼,每一次都在意识溃散的边缘,以少年心气唤醒执念;
他熬过肉身崩毁的万次生劫,
每一次都在重压撕裂躯体时,以向死而生的决绝稳住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