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红英接过单子,出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尿检的过程她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把那个小试管交给窗口里的护士,然后就是等。
她没坐住,在走廊里来回走,走了十几趟,走得旁边一个等着拿药的老人直瞅她。
“你这是溜达啥呢?”
安红英讪讪的笑笑。
“没事,活动活动。”
半个小时,像过了一个世纪。
窗口终于喊她的名字了。
安红英几乎是冲过去的,把取结果的单子递进去。
护士接过去,翻了翻,递出一张薄薄的化验单。
安红英低头看。
上面那些数字和符号她看不懂,但最后那行字,她看懂了。
“阳性”。
安红英愣住了。
她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了正面,又看背面,确定没有第二张。
“阳性是怀了的意思吧?”
她抬起头,声音颤的问窗口里的护士。
护士看了她一眼,大概这种问题听多了,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怀了。早期,回去注意休息,别累着。”
安红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化验室的。
她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纸,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
来来往往的人从她身边经过,有人奇怪地看她一眼,她都没注意。
然后她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一滴一滴的,是成片成片地往外涌,怎么止都止不住。
她抬手去抹,越抹越多。
安红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一躲,可腿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动。
怀孕了。
她真的怀孕了。
四十岁了,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着了,把两个闺女拉扯大,跟见明好好过日子。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可老天爷偏偏在这个时候,给了她一个孩子。
给见明的孩子。
她想起昨晚素素在电话里说她就是瞎猜,想起见明早上迷迷糊糊说那你路上慢点的样子,忽然就又想哭又想笑。
旁边一个拎着药袋子的大娘路过。
看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好心问道。
“闺女,你没事吧?得啥病了?”
安红英抬起头,满脸的泪,却咧开嘴笑了。
“大娘,没事,我好着呢,我好着呢……”
她说着,又开始哭。
大娘被她弄得一头雾水,摇摇头走了,估摸着是遇上脑子有毛病的了。
安红英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往外走。
走出门诊楼,太阳已经升高了,明晃晃地照在脸上。
她眯起眼,把那张化验单小心地对折,再对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