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说“吃面”的时候,魏无羡已经把脸擦干净,正蹲在井边拧帕子。
他闻言抬起头,夕阳正好落进他眼睛里,把那双眼瞳染成暖融融的蜜色。
“又吃面?”他嘴上嫌弃,人却已经站起来,三两步凑到蓝忘机跟前,“中午剩的鸡汤还有吗?我想喝那个汤。”
“有。”
“那面要细,要软,但不能烂。”
“嗯。”
“荷包蛋还要流心的。”
“好。”
魏无羡满意了,背着手往灶台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狐疑地看着蓝忘机:“蓝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蓝忘机站在檐下,半边身子笼在夕照里,闻言神色不动:“何出此言。”
“你刚才盯着石台看了很久。”魏无羡走回来,凑到他面前,眼睛眯起来,“那块石头又怎么了?又长纹路了?又链接什么节点了?”
蓝忘机垂眸看他,那张凑得太近的脸上写满了“别想糊弄我”。
他顿了顿,侧过身,让出石台的位置:“自己看。”
魏无羡将信将疑地走过去,围着石台转了一圈,又蹲下仔细端详。
石台还是那个石台,玉色纹路安稳流淌,酒坛灵胚呼吸平稳,一切都和早晨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台面,触感温润,没有异常的温度变化。
“没什么啊。”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回头正要说什么,目光落在石台边缘那片楸叶上。
一片叶子,安静地躺在那里。
魏无羡愣了一下,走过去拈起那片叶子。
楸树叶,边缘有细密的锯齿,正面深绿,背面泛着银白,是后山常见的那种。
他把叶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看看石台,再看看蓝忘机。
“就这?”他扬了扬手里的叶子,“一片叶子落石头上,你也值得看半天?”
蓝忘机没说话,只是走过来,从他手里取过那片叶子,重新盖回石台边缘原来的位置。
魏无羡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蹲下身,凑近那片叶子盖住的地方,眯着眼仔细看。
夕阳光线有点暗,那道刻痕又太浅,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出来。
半寸来长,弯弯曲曲,像刚学写字的孩子落下的第一笔。
“这……”他抬起头,对上蓝忘机的目光,“什么时候有的?”
“不知。”蓝忘机也在他身侧蹲下,“方才现。”
魏无羡伸手想摸,指尖快碰到刻痕时又停住,收了回来。
他盯着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眉头皱起来:“是……石台自己长的?还是酒坛灵胚弄的?”
蓝忘机摇头:“不像。星枢纹路生长有规律,与此不同。且气息不对。”
他顿了顿,拈起那片楸叶:“此叶压在痕上,像是刻意遮盖。”
魏无羡接过叶子,凑近闻了闻,又翻过来看叶背。
很普通的一片叶子,没有灵力残留,没有特殊印记,就是山里随处可见的那种。
他把叶子放回原处,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蓝湛,”他偏头看着蓝忘机,眼睛弯弯的,“你说,会不会是山里的小精怪干的?”
蓝忘机看他。
“就是那种,”魏无羡比划着,“山精野怪,修炼成精的小东西,夜里出来玩,看见咱们这石头会光,觉得好玩,就刻了一道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