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这一夜睡得格外踏实。
也许是因为知道竹林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不会再害怕他们,也许是因为那些弯弯曲曲的刻痕里终于有了他们两个的形状,也许只是因为蓝忘机的怀抱比平时更暖和一些。
总之他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的时候现自己整个人八爪鱼似的缠在蓝忘机身上,一条腿还压着人家的腰。
蓝忘机已经醒了,正低头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瞳里漾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醒了?”蓝忘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晨起时特有的低哑。
魏无羡眨眨眼,不仅没松开,反而把他缠得更紧了些,脸往他颈窝里拱了拱:“没醒,还在做梦。”
蓝忘机由着他拱,手抬起来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像哄小孩似的。
魏无羡拱够了,抬起头,在他下巴上啃了一口。
啃得很轻,就牙尖蹭了蹭,留下一点浅浅的印子。
“蓝湛,”他眯着眼笑,“早安。”
蓝忘机看着他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脸,喉结滚了滚,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缠绵意味。
“早安。”他说。
两人又在床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起来。魏无羡披着外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正在整理床铺的蓝忘机说:“蓝湛,你说它昨晚来了吗?”
蓝忘机手上动作顿了顿,想了想,道:“或许。”
魏无羡快步走到檐下,蹲在石台边,轻轻拈起那片叶子。
底下又多了一道刻痕。
第十九道。
和之前那十八道挤在一起,弯弯曲曲的,但魏无羡一眼就认出了最新那道。
它和别的都不一样,是两个小小的、挨在一起的小人,一高一矮,手拉着手。
他看着那道刻痕,嘴角慢慢弯起来。
旁边那块旧石头上,那碟糯米糕少了两块,清水又喝完了,帕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碟子旁边。
旁边又多了一小堆野果,这回不是红彤彤的那种,是另一种紫黑色的,个头更大一些,表皮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像是清晨刚摘的。
魏无羡拈起一颗紫黑色的果子,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他咬了一小口,果肉软糯,汁水不多,但甜得很,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清香。
“蓝湛,”他回头喊,“你尝尝这个,另一种味儿。”
蓝忘机走过来,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那颗被啃了一半的果子,慢慢嚼了嚼,点头:“嗯,甜。”
魏无羡把剩下半颗也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它还挺会挑,这种比红的那种还好吃。”
他把那堆紫黑色的果子也数了数,一共十五颗。加上之前红的那种,拢共得有三十多颗了。
“蓝湛,”他站起来,看着那两堆果子,“咱们得吃到什么时候?这玩意儿能放吗?”
蓝忘机想了想,道:“可做果酱。”
魏无羡眼睛一亮:“对哦!做果酱!红的做一种,紫的做一种,冬天能吃好久。”
说干就干。吃完早饭,两人就开始忙活起来。
魏无羡负责洗果子,蓝忘机负责熬酱。
红的那种皮薄汁多,洗的时候要格外小心,稍不留神就破了皮;
紫的那种皮厚一些,好洗多了,就是果核大,得一个一个挖出来。
魏无羡蹲在井边,一边洗一边念叨:“这小东西,送这么多果子,也不怕累着自己。晚上得跟它说,别摘太多,够吃就行。”
蓝忘机在灶台边生火,闻言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两人忙活了大半天,到傍晚的时候,两大罐果酱整整齐齐码在檐下的寒玉匣里。
一罐红的,一罐紫的,罐口封得严严实实,像两团凝固的晚霞。
魏无羡看着那两罐果酱,满意地拍拍手:“好了,冬天有得吃了。”
他想了想,又拿出两个小碟子,一个碟子里放了几块新蒸的糯米糕,另一个碟子里倒满清水,还像昨晚那样摆在石头旁边。
摆完,他又跑进屋里翻出一小罐新做的草莓酱,拿一个小勺挖了一勺,放在一片洗干净的大叶子上,也摆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