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
池舟在后院躺着晒了会儿太阳,小船在他脚边闹腾,春末夏初阳光正好,院子里种下去的青菜绿油油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要是一直这么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刚穿越过来就是这样的生活,他大概一点都不会想着要跑。
池舟闭上眼打了个盹儿,内心有点挣扎。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男主之所以同意“嫁”进侯府,其实也不完全是原主的威逼利诱,而是他也想利用侯府做筹码?
这样的话,他是不是能跟男主达成一种互利共赢的平衡状态?
他把侯府交到谢鸣旌手里,保全侯府上下众人和他的命。
如此一来,或许男主大度点,也能接受他在外面偷偷摸摸养大猫?反正他跟谢鸣旌也不会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池舟漫无目的地想着,思绪飘得很乱。
可还没等他想出个一二三四,身侧传来一道脚步声,眼前的光倏然暗了下去。
池舟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只根骨修长的手替他挡着太阳,池舟定定地看了会儿,才意识到他虽然一直把谢究当小孩看,但这人的手一点也不小。
他想了想,没看谢究,而是伸手,掌心贴掌心地跟他的手对了上去。
刚碰到的一刹那,池舟就敏锐地感觉到谢究手心轻颤,指尖似是蜷缩了一下。
他弯起指尖勾住谢究的,防止他突然收回手,然后对照着比了比,很新奇地说:“啾啾,你手竟然比我的大。”
整整大出一个指节的长度,很适合做一些包裹的动作。
池舟刚想到这里,就见谢究就着被他勾住的姿势弯了指节,自然而然地将他的手完全裹在掌心。
又因池舟还勾着他的,怎么看都像是他主动求来的一个牵手。
池舟眨眨眼睛,看看交握的两只手,又抬头看向谢究。
谢究脸上表情依旧冷淡,并没有因为动作亲密就显得更为柔和。
池舟怔愣两秒,并未松开,而是突然想到什么,猛地一下坐直身体,维持着牵手的动作将谢究一下拽到自己跟前。
谢究猝不及防,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另一只手紧急扶住摇椅把手才没跌倒。
他略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看池舟的眼神里写满了不解和疑惑。
下一秒他就听见池舟兴奋地说:“啾啾,如果你知道我在外面养了别的男人怎么办?”
血液几乎在一瞬间变得冰冷,池舟兴致勃勃地盯着谢究想做调查得出一个答案,验证自己想法的可行性,可谢究却只是直直地跟他对视,薄唇轻启,吐出一个散在风里几乎让人以为是幻听的音节:“谁?”
池舟一愣,没来得及回应,便觉得握着自己的手一寸寸收紧,骨头被挤压,捏得人生疼。
谢究得不到答案,抬起另一只手,按上池舟肩膀,又轻轻摩挲起他颈项。
动作暧昧又色气,眼神却冷得仿似腊月寒冰。
他甚至不看池舟了,视线跟着自己的拇指移动,直到锁定住那颗上下滚动的喉结。
然后轻声又问了句:“池舟,你养了谁?”
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危险感自脚底上涌,池舟背脊发麻,脖颈下意识伸直,头颅微微扬起,任那根粗粝的手指在颈项游移,轻飘飘地按在喉结上。
谢究凑得极近,他甚至看不清他眼神,只能看到绷紧的下颌线和微抿的唇。
他能察觉出谢究生气了。
只因为他一句随口的假设。
池舟有些愣神,脖子上摩挲的手指粗粝温凉,似冷血动物慢条斯理地缠上猎物。
身体本能叫嚣着危险靠近,可视野所及看到的一切又告诉池舟,这只是一只因为吃醋在发疯的大猫。
于是池舟就也像是疯了一样。
他看着自己眼前越靠越近的下半张脸,没去管快被捏碎的手骨和已经在喉结上按压的手指,而是在桎梏中上仰,献祭又安抚地吻上了那张紧紧抿起、昭示着不悦的薄唇。
谢究上唇有一粒微凸的唇珠,池舟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轻轻咬了上去,动作温柔地扯了扯。
身上感受到的一切外力瞬间便松懈了,他甚至能感受到谢究一下子变得僵硬而慌张。
唇齿相贴的瞬间,池舟还有些茫然,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真的亲了上去,可等意识到身前这个人比他还要手足无措时,他一下就放松了。
池舟伸出舌尖舔了下那粒唇珠,然后松开,退回摇椅上,又恢复成那副闲适的模样。
几乎是他刚往后退,谢究便下意识往前探了探,似是被他扯着追上前似的。
池舟轻声笑开,仿佛刚刚被人捏住咽喉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只是说如果,怎么醋成这样?”他笑着问,完全没将谢究方才失礼的举动当一回事,自然也没把自己的轻浮当一回事。
谢究抿着唇,不悦地看了眼他张合的唇畔,出走的意识回了躯干,再想继续方才的亲吻已经没了理由,一时间烦躁又懊恼。
偏生池舟还这样说,他瞪了池舟一眼,没好气道:“没有如果。”
池舟被噎住,估摸着他情绪应该没表现出的这么糟糕,想了想,还是说:“假如我有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