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三小姐和老夫人也都知道呢。”
池舟闭上眼睛,不想再睁开了。
“少爷?”明熙疑惑地唤了一声。
池舟疲惫地摆摆手:“你下去吧。”
明熙:“?”
少爷好怪。
他看着自家少爷靠在榻上,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总觉得有一种佛光普照的救赎感。
好像下一秒他家少爷就能剃度出家,跟三小姐一样找个寺庙立地成佛去了。
但明熙不过转瞬就把这个荒唐的想法抛之脑后了。
他家少爷可是锦都公认的第一纨绔,任谁出家也轮不到他啊。
他又多看了两眼,这才转身走了,走之前还叮嘱他宵夜不能多吃,防止积食。
池舟似乎是嗯了一声,又似乎是没有,只是又小幅度地摆了摆手,好像突然就困了。
明熙:“……”好怪哦。
但他家少爷也不是第一天这么怪,明熙放下心来,关上房门,留池舟一个人在房间想着怎么死合适。
他原以为按贺凌珍的性子,定然不会任他在外面乱来,被她知道有谢究的存在,还不等男主动手,原主亲娘就要棒打鸳鸯了。
结果人压根就不在意?
不仅不在意,甚至全府上下都知道的样子?
也对,贺凌珍要真管原主管得那么严,那些书里书外都有的传言也不会天下皆知了。
池舟简直不敢想他要是跟谢鸣旌成了亲,六皇子殿下进了侯府,知道他名义上的“丈夫”早在婚前就养了外室,甚至成婚前几天还在跟外室甜甜蜜蜜布置新居,而全侯府都不把这当一回事……
男主会气死吧?
哪怕他一点也不喜欢池舟,也会气得想要杀了他吧?
还有谢究那边-
“但如果我是那个小三,你该庆幸,我还没有疯到拉着你陪我一起死。”
小疯子……
池舟睁开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谢究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出的这句话。
他确实被吓到了。
倒不单纯是因为谢究可能要拉着他死,还有别的一些缘由。
池舟盯着案几上一碗被蒸得剔透的桂花藕粉,止不住地有些生气。
他想,他纠结挣扎了这么久,想了那样多可行不可行的法子,都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侯府众人不被他牵连至死。
结果到了谢究这个疯子嘴里,生死就跟水边蜉蝣似的,一眼过去生,一眼落回死。
完全不被放在心上。
池舟决定收回之前对他恋爱脑的评价,因为谢究这个蠢蛋,压根已经不是人类能用恋爱脑来概括的范畴了。
他甚至怀疑这家伙跟他可能不是同一个物种。
池舟活着要吃饭,要喝水,要睡觉。
谢究活着……
池舟盯着那碗琥珀色藕粉上漂浮着的几片桂花,不太开心地想——
谢究活着,可能只需要原主的偏爱。
原主爱他,他就是乖乖大猫,任摸任亲任调戏;原主不爱他,他就是一条疯狗,随时扑上来一口咬断饲主咽喉,吞下饲主骨血,然后跟他一起死。
池舟不开心。
非常非常不开心。
他很清楚,自己大约有些嫉妒。
但这种压得他心里闷闷的喘不过来的情绪,或许也不全是嫉妒使然。
一桌子糕点,他就盯着那碗藕粉,而后重重呼出一口气,端起碗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每一口都塞得极满,不像是在吃宵夜,更像是在发泄某些难言的情绪。
烦死了。
还不如没见过谢究-
池舟在侯府躲了两天,不知道是不是气大伤身,从积福巷回来的那天开始,他就总有些恹恹的,提不起精神,累得慌。
足足休养了两天才稍微好些。
睡觉还是个问题,但没了那些噩梦侵扰,断断续续的也算睡了个囫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