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狎玩,只是单纯地觉得这颗痣在他眼前晃,格外引人注意,让他觉得可爱,所以才有这莫名其妙的一个轻吻。
池舟吻过就松开了他的手,坐直身体去捞碗上放的筷子。
谢究一个人站在那,手指在身侧握了又松,松了又攥,喉结滚了又滚,指根灼热的触感还是不曾散。
他实在没压住,又问了一句:“池舟,你知道你要成亲了吗?”
池舟已经往嘴里塞了一口面条,闻言稍稍抬了下头,眨巴眨巴眼睛,又点了下下巴,表示自己知道。
谢究用拇指按住中指指根,声音有些哑,分明清楚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醋意来得很没必要,但还是忍不住想问。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谢究低声说,“你把我当什么呢?”
池舟闻言咀嚼的动作一顿,竟真的思索了一下。
他咽下去那口面条,拉着谢究坐到自己身边,又将筷子递给他,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了,半真半假地说:“我把你当老婆。”
挺渣男的。
但池舟想,他们俩现在这个关系和相处模式,跟他以前听说的那些人谈恋爱好像也差不多。
这样一来,说他把谢究当老婆,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谢究好像定住了,呆呆地看着他,可能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他一个男人是老婆婆。
池舟闷声笑开,也不解释,将谢究盛到自己碗里的两块鸡腿拨了一块到他碗里,自言自语道:“要是跟你成亲就好了。”
谢究这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拽了下自己微烫的耳垂,本能就追问:“为什么?”
池舟笑着看他一眼,随口道:“那我一定不会想着跑了。”
他说的很随意,压根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可谢究闻言立时皱起了眉头,语气放沉了些:“你现在想跑?”
池舟不太懂这小孩怎么回事,他分明都说过那么多次想跟他私奔了。
他轻啧了一声,道:“是啊,我想逃婚过来娶你。”
“别招我了啾啾,我可不想跟你一起出现在官府海捕文书上。”池舟轻飘飘扫了他一眼,低下头吃面。
也不知道是搬出官府的缘故,还是他话里意思太直白了,谢究之后一顿饭的时间,竟然真的一句话没说。
他们这样过了好几天,谁都没再提成亲这个话题。
等到四月十六那天黄昏,池舟将商契和几张银票以及钱庄的存单一起放在信封里,藏在谢究被子底下。
走之前他看向谢究眼底,抬手伸出拇指轻抚了抚:“我明天不来了,你好好休息,黑眼圈都出来了。”
谢究没应,只问他:“为什么不来?”
池舟无奈,拍了拍他肩膀,不吭声。
谢究便也反应了过来,视线有一瞬闪躲,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变得闷闷的,也不看他了,只轻声道:“哦。”
“那我走啦。”池舟冲他挥手,没跟他说自己给他留了一大笔钱,也没就前些天自己单方面的通知做再一次告知。
自然也不说再见。
他顺着锦都城的长街走,踩着夕阳的余晖和满月的倒影,一步步从积福巷走回宁平侯府。
长街热闹,侯府门前连石狮子都洗刷干净戴上了红绣球。
有人驻足在门口,三三两两地交谈着,见他回来都满脸笑意地迎上来恭维:“恭喜恭喜,侯爷大喜啊!”
“赶明儿下官来讨一杯喜酒,侯爷可千万莫嫌弃。”
“……”
耳畔一道道声音都喜气洋洋,池舟就也扯出笑意一一应付过去。
等他跨上侯府大门,身后那些声音才低下去,他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这都要大婚了,又上哪混了一天才回来啊,也太不把六殿下当回事了。”
“呵,真当回事他也做不出强娶皇子的荒唐行径来。”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还在人门口呢。”
“就是说给他听的。”
最后这句声音明显小了很多,池舟勾了勾唇角,笑意未达眼底,却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他现在连烦躁的情绪都少有了。
谢究真的是一味良药,在他那荒废了十来天,池舟觉得自己心境平和多了。
婚礼前一天,池舟哪里也没去,早上去老夫人院子里请了安,陪着吃了午饭,下午便去找贺凌珍。
贺凌珍在做大婚前的最后准备,见他来了就翻白眼,没好气地道:“终于舍得来看一眼你成亲要干什么了?”
池舟赔着笑哄娘亲,却也没真的应下那句打趣的话,只乖乖地在一边打下手,直到天色黑了才回霜华院。
这一夜侯府上下都没睡好,池舟半夜坐在榻前看书,还听见明熙爬起来好几次,前前后后检查院子里东西有没有遗漏。
分明池舟才是那个要成婚的人,他却比谁都要置身事外。
他轻轻叹了口气,也没想着现在跑。
甚至跑不跑的,其实也没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