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单单是为他强娶谢鸣旌,还是为了宁平侯府。
说他古板也好,说他有英雄情结也好。
池舟实在不能接受宁平侯府百年将门、历代功勋,只因为一个纨绔,就落得门楣凋落、无后而终的下场。
似是察觉他分心,谢鸣旌眸色微暗,张开齿关轻轻咬了他一口。
“嘶。”
池舟吃痛,退开些许,好笑地看谢啾啾那双通红的眸子里多上几分欲求不满的色彩。
真有意思,他想,哭也不耽误索吻。
谢鸣旌盯他两秒,一低头又要亲上来,池舟抬手推了推,将他从自己身前推开了。
于是大猫又开始生气。
池舟乐出了声,伸手按了下他嘴唇,好笑道:“大白天的,要亲到床上去吗?”
要接吻的是他,不让亲的也是他,简直独-裁又专-制。
谢鸣旌闻言脸色更臭了,睁着一双水红的眸子看他。
池舟给看得心痒,舔了下唇,实在是没扛住诱惑,又凑上前去亲了个响的。
只是谢鸣旌刚要继续,池舟就退了开来,微喘着气说:“聊正事。”
谢鸣旌眼睛几乎长在了他嘴巴上,脑子里想不到一点正事,全在想这人故意的。
勾他诱他,又不让他吃个饱。
还不如迷晕了扛到床上去,至少那时候吃哪里他都说不出反驳拒绝的话来,微张的唇瓣里只能吐出暧昧失控的喘息。
池舟站他对面,眼见着这人神色愈发晦暗不明,本能地生起一阵不知缘由的恐惧感。
他眯了眯眼,在谢鸣旌眼前打了个响指,语调微沉:“谢究。”
短短两个字,谢鸣旌眸色瞬间变得清明,好似方才的暗潮涌动都只是错觉。
他低低嗯了一声,示意池舟往下说。
池舟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但他又找不出证据。
他从上到下狐疑地扫视谢鸣旌两圈,还是作罢,开门见山道:“我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他问的自然是彼此的过往,不用明说谢鸣旌也懂。
他想了想,将人推到书房,跨过门槛的时候不着声色地瞥了眼池舟刚刻下的两道印记。
池舟早就觉得这书房给他有些大材小用,可如今被谢鸣旌按着肩膀坐在案后,这人坐他对面,用一双修长漂亮的手生起炉子里的火,开始替他煮茶。
池舟又觉得这屋子有些小了。
色彩应该更明亮些,茶具应该更精致些,就连案上摆件,也该镶金嵌玉,要更华贵,才好与谢鸣旌相配。
他犹走神间,谢鸣旌没头没脑地低声道:“池舟,是你求的圣旨。”
“嗯…嗯?”池舟思绪有些散,听他开口下意识就应,应完意识到不对,又疑惑着提高了音调。
但谢鸣旌其实也没看他,只在那漫不经心地洗着茶具,动作虽然机械,却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美感。
他轻声重复:“是你,向皇帝求的圣旨,要娶我回家。”
池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免觉得好笑。
这人是怕自己不认账?
他不会的。
池舟笑着向前倾,单手撑住下巴看谢鸣旌:“啾啾,你怕我悔婚吗?”
他望着这人略显紧绷的侧脸,笑意加深,昏话张口就来:“怎么会呢,要是早知道婚约对象是你,我只会盼着提前成亲,跟你过二人世界。”
“叮叮”两声,茶盏在谢鸣旌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视线终于从那似乎极有吸引力的茶具上离开,意味不明地看了池舟一眼。
池舟被他看得僵了一秒,脸上笑意出现一瞬停滞,心里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还没等他琢磨清楚,谢鸣旌才像是说完了谈话前的聊天须知,平淡道:“你想问什么?”
池舟:“……”
有点怪。
但他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怪。
他短暂地思索了半秒,发现想不出来,干脆作罢,正事要紧。
池舟:“我昨天在纸上写的那些字你都看到了?”
谢鸣旌点头:“嗯。”
池舟:“但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谢鸣旌手上动作不停,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脸上情绪极浅,叫人分不清是不是不满。
“池舟,你知道你忘记我多少次了吗?”谢鸣旌语气很轻地问,仿佛只是随意闲聊,池舟却霎时震住。
哪怕心里有所猜测,他还是为这句开场白感到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