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鸣旌嗤笑:“我用得着看你那臆想产物?看不见摸不着的。”
他可是能抱着睡觉的。
池桐:“……”
池三小姐笑意垮下去,恶狠狠地看中桌上一块红糖发糕,拿筷子当中插了进去,然后笑盈盈地提起,放在谢鸣旌面前,提高音量道:“嫂嫂莫跟我置气了,我只是太久没回来,以前每次见兄长身边人都不同,一时没认出来才多嘴问了一句,向你赔罪了,切莫动怒。”
池舟正审视着明熙,冷不丁听见这句话,心下一颤,暗道不好。
他投过去视线,望见谢啾啾那张俊秀漂亮的脸蛋上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他看着自己面前那块跟上香似的发糕,也不望池桐,而是直勾勾地看向池舟,眼神里一阵说不出来的憋屈难过。
分明厅里没人说话,池舟却好像听见了谢鸣旌心声。
哥哥!你管管她!!!
池舟:“……”
想死。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头一次盼望着贺凌珍尽快出现。
可能是他目光太热切,愿望太强烈,期盼的身影竟真的出现在了门口。
贺凌珍今天穿的很是正式,素日懒得带的花钿金簪也镶在了头上,行走间环佩相碰,叮当作响。
池舟面露喜色,望向他娘。
可下一秒他就眼睁睁看着贺凌珍脚步微顿,后退一步看了看厅上牌匾,又看了看厅中众人,然后偏过头,以一种自以为很小声,但其实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问:“我记错了吗,昨日是桐儿成亲?”
不然怎么会他们俩坐在一边?
“啪!”的一声,谢鸣旌微笑着折断了自己面前那根筷子“香”。
池舟:“……”
天要亡我!——
作者有话说:啾啾桐桐:婉拒同担哈[白眼]
舟舟:这俩人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托腮]
第44章
池舟原本以为,贺凌珍这样一个大家长,过来后就算懒得掺和小辈玩闹,不从中调停,她人在这就够镇场子,让对面那俩祖宗不针锋相对了。
但事实证明,他想的太过简单。
池桐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如果不是在尼姑庵清修养成的,多半有些遗传因素。
不然没法解释贺夫人故意说这么一句话,就好像奔着要往谢鸣旌肺管子上插似的。
池舟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是他得罪了贺凌珍,还是谢啾啾一进门就惹了“婆婆”。
他只能告饶似的说一句:“娘。”
祈求他娘能善心大发,收了玩闹心思。
好在贺凌珍看起来是真不像跟小辈计较,只是白了他一眼,活像在看家里什么不争气的大白菜,而后坐上了主位。
侍从这才开始上早膳,池舟盯着中间那碗汤,再看看对面自从折了“香”之后,再没动过筷子的谢鸣旌,心里一阵刺挠,就很想给他盛碗白玉似的甜汤,再坐在人旁边,一边顺毛撸一边哄他喝汤。
可他几乎是屁股刚一挪,椅子在地砖上发出一道刺耳的移动声,贺凌珍眼神便不轻不重地甩了过来,将他定在当场。
池舟:“……”
池桐瞧过来一眼,心情颇好的翘了翘唇角。
她还在那拱火,温声细语地道:“嫂嫂不吃吗,可是家里的饭食不合胃口?毕竟小门小户,比不得宫闱菜肴精致,还望嫂嫂多多担待。”
池舟汗都快下来了,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报复性的把明熙扔过去,管她有没有早恋趋势呢。
总得给她找点事做,省得一天到晚招惹谢啾啾。
谢鸣旌这次既没挤兑她,也没看池舟,连个眼神都没有,跟个白瓷做的小人儿似的,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分明一点表情都没有,却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一样。
池舟心下愈发难耐,后悔得要死。
他几乎想不管不顾地就凑过去,当着娘亲和妹妹的面哄小猫了,却听见贺凌珍在上首位终于发了声。
“殿……桐儿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贺凌珍招呼侍女给谢鸣旌盛了碗汤,道:“我记得你喜欢吃甜,啾啾?”
池舟愣了一下,思绪有些空白,茫茫然地看向贺凌珍。
谢鸣旌这才终于有了动静,他低头看着眼前那碗银耳莲子羹,沉默两秒,拿起勺子,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顿了顿,又说:“谢谢娘。”
他改口改得太自然,以至于厅内众人一时间都没当回事,等到反应过来他叫了什么的时候,这人已经从善如流地开始喝汤了,叫人想问都没契机。
池桐脸色变了又变,生气地跺了下脚,贺凌珍望了她一眼,小丫头便收起这点难见的性子,变成那个慈悲柔和的小神女形象。
池舟一餐饭吃得很是心不在焉,好在接下去没出什么幺蛾子。
敬茶也敬得顺畅,贺凌珍还给谢鸣旌包了个大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