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他哑声低吼,像对空气,又像对某个看不见的影子,“别再耍我!”
他抬脚,狠狠踢向玄关的储物柜。
柜门弹开,里面掉出一本旧相册——封面是两人婚礼上烫金的“囍”,此刻却歪倒在地,像被世界遗弃的嘲讽。
相册摊开那一页,恰好是主婚人念誓词的照片:
他穿着白西装,低头为她戴戒指;她捧花,眼尾弯成月牙。
照片下角,她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一行小字——
“鹿鸣川,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了,你别弄丢。”
字迹被水渍晕开过,又被小心地吹干,留下淡淡的褶皱。
他盯着那团水渍,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颤,笑得眼眶通红——
“一切?”他嘶哑反问,声音低到尘埃,“建立在谎言上的一切吗?”
啪。
相册被合上,扔回黑暗柜底。
他转身,大步走向主卧,却在门口猛地刹住——
独属于白恩月的气味毫不讲理地冲入他的鼻腔。
鹿鸣川忽然抬手,一把扯下被子,连同枕套、床单,统统卷成一团,抱到客厅。
他打开落地窗,零下五度的风呼啸灌入,吹得他大衣猎猎作响。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舔上绣着金线的被角。
火舌瞬间蔓延,蚕丝被在烈焰里扭曲、卷曲,出细微的“噼啪”,像无声的哀鸣。
火光映在他脸上,一半炽红,一半铁青。
他瞳孔里跳动的却不是温度,而是深不见底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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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吧。”他轻声说,像在念某种古老的诅咒,“烧干净,就没人记得了。”
可下一秒,他忽然抬脚一脚将火焰踩灭的。
反应过来的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多么可怕。
雪却在这时再次飘落,大片大片,无声地飘落。
鹿鸣川站在火堆前,紧攥着拳头。
他低头,看见自己皮鞋尖上沾了一小片焦黑的布——那是被子上的残片,此刻仍固执地贴着皮革,像不肯死去的记忆。
他弯腰,用指甲把它弹走。
动作很轻,却带着决绝的厌弃。
客厅里弥漫刺鼻的焦糊味,他却深吸一口,仿佛要把这味道刻进肺里,好提醒自己——
别再回头。
转身时,他目光扫过墙角那台老式唱片机——黑胶碟还留在唱盘上,是他与她最后一次一起听的《vieenrose》。
唱针不知何时已滑到最外圈,只剩空白“沙沙”声,像永不止息的潮汐。
鹿鸣川走过去,抬起唱臂,“咔哒”一声归位。
世界瞬间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咚、咚、咚。
每一下,都在重复同一句话:
“白恩月,我恨你。”
可下一秒,他忽然抬手,一拳砸在唱片机上——
“砰!”
木质面板裂开,唱盘飞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滚到他脚边,像一颗被剖开的、仍在跳动的心。
他盯着它,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可我更恨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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