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扬扬的白扑在玻璃上,像无数双来自过去的眼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场荒诞的盟誓。
沈时安在他怀里僵了一瞬,随即软软地瘫倒,嘴角那抹笑意终于真切地蔓延开来,带着血腥味,也带着胜券在握的凄艳。
她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他紧蹙的眉心,将那道褶皱一点点抚平。
“真好……”她闭上眼,喃喃道,“你的眼睛里……终于有我的影子了……”
“我没有做梦吧?”
鹿鸣川没有回答。
他维持着那个保护的姿态,目光却穿透她的顶,落在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里——那倒影的嘴角在笑,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的雪原,埋葬着某个被亲手掐灭的名字。
他一把抓住那只快要掉落的手,死死贴紧自己的脸颊,“这不是梦,不是梦。”
车子在医院急诊通道急刹。
他抱着她冲下车门,风雪立刻灌进领口,他却觉得那冷意反而让他清醒。
怀里的重量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份——守护者,未婚夫,即将成为父亲的男人。
而在他身后,殡仪馆的方向,那具被确认身份的遗体正躺在永恒的黑暗里,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烂的伤口。
“坚持住。”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是对自己,也是对怀里这个终于得到承诺的女人,“我们到了。”
急诊室惨白的灯光倾泻而下,将他脸上的温柔照得无所遁形——那温柔里,终于不再有任何阴影。
沈时安躺在可调节的检查床上,身下垫着一次性蓝垫,冷气从裙摆下钻进来,激起小腿上一层细小的战栗。
她下意识地蜷了蜷脚趾,指尖摸到腹部——依旧微微隆起,她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侧过头,艰难地扯动眼皮,看着鹿鸣川——
头有些凌乱,前额几缕碎垂下来,遮住了眉骨。
沈时安注意到他的右手——骨节处贴着一块透气的医用胶布,边缘泛黄,是刚才在殡仪馆外与祁连争执时留下的擦伤。
可他看向她时,眼底的霜却化了。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不是对鹿太太身份的敷衍,而是一种沉重的、认命的、甚至带着一点痛楚的专注。
他走到床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露在被子外的左手包进掌心。
他的手指很凉,却小心翼翼地收拢,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冷吗?”
嗓音低哑,却奇异地柔和。
沈时安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曾经映着白恩月的影子,如今却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轮廓。
灯光在他瞳孔里碎成金色的星子,每一颗都只为她而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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